生命 (中五級 林思敏)

小時候,爸媽買來兩隻愛情鳥,養在鳥籠裏,掛在陽台上。對面一大片樹林,早上太陽剛探出頭,便聞到樹林送來清新草木香,兩隻愛情鳥吱喳地叫。爾後越來越多鸚鵡飛往我家防盜網,好像很渴望進入兩隻愛情鳥的溫馨世界,我們便做起收藏家。

最初只有棕頭牡丹,之後黃頭牡丹,再後來,虎皮鸚鵡也來了,有黃綠、原始綠、原始藍……幾年下來,我家的陽台掛有三個不同形狀的大鐵籠,住有十六隻色彩繽紛的小鳥。

牠們的起居飲食由我祖母負責。天一放光,祖母銀灰色的腦袋便在籠底下晃,忙著清理底盤上的糞便、換清水、倒禾粟等鳥食。存貨「沽清」,祖母一聲令下,我便和爸爸媽媽到花鳥街「進貨」。

那時陽台種盆栽,某天身高剛及鳥籠的我突發奇想—-人類喜歡口香糖的冰涼,鳥兒會否也一樣?我忍不住摘片薄荷葉放在鐵欄間。耐著性子等,一隻膽大的牡丹禁不住好奇,腦袋一伸一縮的,似是探索著,踱著步子過來啄了一口便跑開。我不覺失笑,在籠底下捂著嘴巴,聲怕驚動牠。嘗到味道,牠又警惕地過來啄了口,又跑開,來來回回,不消一分鐘,整片葉子被牠啄去一大半。很好玩似的,薄荷的香氣在牠們之間蔓延開來,同一屋簷下的同伴都爭先恐後嘗鮮,有些甚至為搶食大打出手。吃不到葉子的鸚鵡發怒了,張開黃的綠的尾羽,頭部的羽毛拱了起來,連瞳孔也擴張了,像發漲的七彩的雲,牠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啄著室友的羽毛,籠中一片混亂,其他鸚鵡受到驚嚇撲撲亂閃,羽毛飄落陽台。慌得我趕緊摘幾片薄荷葉分散在四個角落,平息紛爭。

自此,我一有空便放薄荷,好讓牠們平淡乏味的生活添些姿彩。看見牠們快樂地叫,我也滿心歡喜。

不知是否濫收外來鳥的關係,招來了一隻不速之「客」。

非典型肺炎肆虐,受到感染而喪生者眾,家中的鸚鵡只剩六隻,牠們好像感受到病毒威脅,都靜默起來。我們更不敢靠近鳥籠,生怕病毒感染。經商討,家人決定立刻放生剩下的鸚鵡,因為我們不知道有哪幾隻已經感染了,不速戰速決,恐怕遺害家人。「還是讓牠們回到自然中去吧!從哪兒來,就讓牠們回哪兒去!」爸爸話音未落,便戴上口罩、手套,走近鳥籠,打開了閘門……

我們預期的爭先恐後沒有出現,那六隻鸚鵡反往籠裏退,瑟縮著偎在一起,眼睛亳無神彩。爸爸把牠們一隻一隻搬到防盜網上,用晾衣棍逼牠們往上爬,看著牠們緊緊地抓著網洞,不情不願往上退,喉嚨裏發出哀鳴,我的心沉重起來,我想著牠們一退到網頂應該一飛沖天,飛雲端,我巴巴看著網沿,等牠們飛上天。終於一隻隻被趕到了網頂,我的心卻噗通一聲,像石塊墜到無底洞。我跑到陽台往下望,那些鸚鵡一隻隻從七樓呈弧線降落地上,如笨重的母雞,努力搧動翅膀,卻不斷往下沉,牢牢釘住地面。

牠們是否因太久沒動過羽翼尚未適應?可能熱身後牠們仍回到從前、回到天空,回到四處流浪漂泊的生涯……

但,我們一家—-曾把牠們豢養成「家禽」—-為了豐富我們的生命,令牠們忘記覓食的技巧,忘記飛翔的本能……

(中一級 古諾荻)

房間黑沉沉,很怕人,

啪一聲光輝頓增。

不過是平凡的一盞燈,

卻能驅走黑暗。

做家務要用燈,

寫功課要用燈,

看電視要用燈……

那是照亮生命的一盞燈。

 

C朗上身,

弟弟飛身射球,

啪一聲黑暗降臨

冷笑粉身碎骨的燈。

皮球瑟縮,擔憂;

弟弟瑟縮,擔憂;

我硬着頭皮,掃除擔憂。

 

換一盞燈,光明再臨,

擔憂去了,

皮球跳躍,弟弟雀躍;

一切瀰漫興奮。

我獨黯然--

多年的生命之友,

輕率一擊

視為死不足惜,

含冤地

永遠消聲匿跡。

鏡子 (中一級 龍倩湄)

我,平平無奇,

無論矮高瘦肥

人們天天看着我,

期望,理想中的更美。

 

我是一面鏡子,

無論男女老少

常對着我微笑,

期望,營造可親的外表。

 

凝望中,

我如實反映,

卻被報以惡評,

說我處事

有欠公平。

 

我更努力,

坦誠相告、鉅細靡遺,

換來的,

更是粉身碎骨的棄毁!

 

至誠盼望

人們瞭解

自己的好壞

缺點不要介懷

優點發揚須盡快

 

我是一面鏡子,

照出人的對與錯

端正人們,

從外表到心窩。

光明與黑暗 (中四級 游惠珊)

  當你背向太陽的時候,你看到的只有陰影,當你面向太陽的時候,你看到的是一片光明;當南半球正在享受陽光的沐浴時,地球的另一端卻早已沉睡在黑漆漆的夜裏。這,就是大自然的定律。

   自古以來,世界各個角落都遍佈著光明與黑暗的時刻,然而身處在匯聚了兩種極端視象的世界上,我們又會選擇在怎麼樣的世界活著呢?

   漆黑一片,讓人摸不著屬於自己的路,跌跌撞撞地亂竄,心裏的不安一湧而現。突然,一陣陣淒淒慘慘的哭聲彷似在不遠處蔓延開來,隱隱約約地聽到,他們好像是被有錢人強奪了土地擁有權,另一邊廂,又好像有一位婦女正跪在冷酷無情的地板上哭泣、抽搐,訴說著社會上的不公平,說著誰仗著有財有權就不懼法律到處撒野,哭得怪淒涼。這一場場悲劇的上演,使我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寒得很。然而,周遭所瀰漫著的悲傷愈趨明顯,猛然,一個其貌不揚的面孔突擊似的呈現在我眼前,用著陰森鬼魅的語氣誘惑我做一些「魔鬼」的行為,透露出邪惡思想的眼神,狠狠地望著我,猶如要將我吸入黑洞般的深淵,全身發抖的我拼命地向前衝,心想就一個信念:我要離開這黑暗的城巿,正當我仍心有餘悸時,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發光物體在向我招手,擦亮眼睛一看,天呀!又是一個奸詐的笑臉……

   在漆黑中的哀怨,可怕使我感到畏懼、厭倦,我想逃離這個黑暗的世界,真的。在我的思緒掙扎之際,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拉扯著我回頭……

   一朵朵美麗的「笑臉」正在絢爛的春天裡綻放;遍地的花花草草正在陽光的照耀下盛放;五顏六色的蝴蝶正在翩翩起舞,一切都充滿了生機與希望,花香撲鼻而來,令人心曠神怡,嘴角也不禁向上揚。而那萬里無雲的晴空也由像明淨的湖水的淡藍色漸漸加重了顏色,愈來愈濃,愈來愈藍,就像是畫家用藍色的畫筆層層加深,而這悅目的色彩使整個大地熠熠生輝,使我也融化在這幅美麗動人的圖畫,讓人留戀不已。

   其實,冥冥中,上天已在你人生安排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道路,如果你執意背向太陽,那麼你看到的就只有陰影──黑暗的一面,那何嘗不試試放下執著,回一回頭呢?或許當你回頭時,那會是一番充滿生機的風景!

光明與黑暗 (中四級 郭正賢)

人生就是一場挑戰。在很多時候,我們都面對不同的抉擇。光明與黑暗,都只不過是一線之差而已。如果要在光明與黑暗之間選一項,你會選哪樣?

當你面向太陽的時候,太陽會為你照明一切,前途一片光明。在太陽的照耀下,除了感到無比溫暖外,還會覺得無拘無束,可以在綠油油的花地上休憩,可以在藍澄澄的大海中暢泳,可以在紅彤彤的太陽下嬉戲,這是多麼的自由!在日常生活中,會發生各式各樣的事情。曾經,我親眼看見同學偷竊,於是我向老師告密。事後,我覺得為同學伸張正義總比替壞人隱藏真相好。「助人為快樂之本」,活在光明下,就能無懼一切。

可是,在另一方面,當你背向太陽的時候,你看到的只有陰影。活在黑暗之下。就像受到繩子的束縛,逃不出這個沒有陽光守護的世界。你不能正常地生活,只能看著這個令自己不寒而慄的陰影,進行自我反省。在小學的考試裏,我曾經試過作弊。當時衝動的我因為害怕成績差劣就犯下了這麼嚴重的罪行。事後,我不能饒恕自己,整天都在疑神疑鬼,生怕會被人發現。作賊心虛的我就只能天天自我反省,修心養性,直到記憶被時間沖淡。同樣,背向陽光的時候,你就只能看著自己的陰影,不堪回想的往事就因為這陰影而湧出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接受人生的考驗……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即使你堅持背向太陽而最終生活在黑暗裏,可是在新的一天,太陽就會在你背向的地方再度升起。反省過後,你就有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就好像你不小心把沙子掉進一杯清水裏一樣,雖然最初你會覺得那杯水變得混濁,可是,經過沉澱後,沙子便會沉到杯底,水還是一樣的清澈。因此,凡事不是絕對的。

其實光明和黑暗是個循環,在看見陰影而反省自我後,就有一個新機會重新做人。直到現在,我體會到路是人開創出來的。正所謂「生命滿希望,前路由我創」,如果要我從光明和黑暗中選擇,我會選擇黑暗,因為沒有黑暗,又何來光明?我覺得人生有喜有悲,起起伏伏,才算精彩。因此,我希望從錯誤中學習,挑戰人生最大極限!

鮮花與綠葉 (中四級 林瑋詩)

李白有詩云:「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說的是人生需及時行樂,要像鮮花一樣嬌艷奪目,光彩照人,活得酣暢淋漓才能無怨無悔。

反之,陶淵明就遠離塵囂,隱居於深林樹木間,為自己開墾了一片如桃花源般的世外桃源,「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每天生活悠閒平靜,也是何待自在啊!

然而,李白的桀驁不馴卻惹來他人所妒,後來遭讒言所害,被貶離京。李白這樣大起大落的遭遇令我心有戚戚然,彷彿看見他安坐在起伏不穩而破舊的馬車上,抬手撩起一邊布簾,看著繁榮鼎盛的京城在他纖瘦的指隙間流逝的情景。當初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而如今卻落泊到如此田地,心情應是萬分的悲憤無奈!我又想到李白在被貶之前,樹大招風,位高權重,雖任待詔翰林,卻受得同僚排擠,獨自一人「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想必也是孤單寂寞,心中有苦無人訴。如此看來,鮮花雖美雖艷,但美得顛沛流離,高處不勝寒。

反觀陶淵明,在煩擾世俗間覓得一分清閒。閒時煮一壺茗茶,托著腮看著裊裊冒出的紫煙;悶時釀一罎酒,閉著眼坐在東籬旁細細品嚐從舌尖傳來的絲絲醇香;詩意大發時也可以大筆一揮,在山川流水間抒發內心的情懷。這種隨心所欲,逍遙自在的生活讓人羨慕不已。

然而,這種清淡粗糙的生活也並非是每個人的選擇,我想像李白這樣高傲的詩人未必能完全放下心中的雜念拋開世俗的眼光,隱居於深林、與明月相伴。也許,李白也曾經嚮往著如陶淵明般的寫意生活,但鮮花是注定不能像綠葉一樣平凡,而綠葉也不能如鮮花般非凡。

在我看來,無論是身為鮮花還是綠葉,都有著自己的魅力,這是不容質疑的。「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無論是陶淵明的淺淺斟低唱,還是李白的人生得意須盡歡。他們的風骨氣節都將會在如畫的江山裏,留下一筆筆氤氳開的濃濃的墨迹。

光明與黑暗 (中四級 林欣怡)

今天是聖誕夜,她獨自一人在公寓的天台上喝著悶酒,一瓶接一瓶,一口接一口,咕嚕咕嚕的,一瓶啤酒很快又見底。這樣頹廢的生活她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對她而言,世上值得留戀的人和事已經不復存在。一個多月前被公司解僱了,失去了唯一的收入來源,這對獨住的她是極之晴天霹靂的事,之後寄了數十封的求職信,竟一封也沒得到迴音,信用卡又欠下一大筆債,更加淒慘的是,昨日和從高中就開始談戀愛的男友吵架鬧分手了,簡直是雪上加霜。

在聖誕夜死去,是一件多麼壯麗的事啊。聽著從某處傳來的歌聲和笑聲,她泛起一個苦澀的笑容。這是在嘲笑她嗎?是在幸災樂禍嗎?是在取笑她迫於無奈,只能自殺求「存」的結果嗎?

她坐在天台的石欄上,若有若無地哼著歌。現在的她只要向下縱身一躍,便能遠離煩囂。她俯首看著被踩在自己腳下的城市,街上到處是色彩斑斕的燈光,嬉笑著的人們,就如世上所有的悲傷和不幸只降臨到自己的身上,就只有她,只有她。

她像心意未決地在石欄上坐了很久。直至半夜,在酒意的驅使下,她突然撥了前男友的電話。電話被接起的那頭,沉默的瞬間,讓她頓時淚如決堤。

「我累了,真的好累了。」她哽咽著。

前男友沒有掛斷電話,亦沒有出聲安慰,只是默默地聽著。良久,他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父母離婚不要你了,你寄住在朋友家半工半讀到自己租房住。追求我時死纏爛打,不管我怎樣拒絕,拒絕多少次你都不放棄。爲什麽現在你卻把當初擁有的都捨掉了呢?我為何答應你的追求,又為何與你分手,你想過嗎?」說罷,便掛了電話。

這番說話令她恍然大悟,呆滯地說不出話來。她盯著半亮的天空,黑夜和清晨融合在一起。她忽然意識到,光明與黑暗永遠是並存的,只是她選擇不去看,不去聽。她背向了太陽,因此她看到的只有陰影。是她把自己心中的光明,狠狠地捨棄了。

天亮了,陽光柔和地灑在女孩的臉上,照著那淚痕未乾的臉龐,發出晶瑩剔透的光。她推開了天台的鐵門,早晨的陽光重新透進原本被封閉的門內,照亮了整個空間。

在女孩家的信箱裏,靜靜地躺著一封未被翻閱的錄取通知書。

少數服從多數 (中二級 李其臻)

    五十年前,我因遇上了車禍,流血不止,當場死亡。我感到靈魂飄了出來,不久我跟着我那慘不忍睹的肉體到達醫院。我不斷地安慰到達醫院等候的家人,但他們卻一句也聽不見。就在我被白布蓋着的那一刻,一團白煙隨即飄起,然後緩緩上升。當時我心想:我肯定是上天堂。突然,我在半空停了,然後出現了三個使者,他們在說我不懂的語言,最後有兩個舉上寫着天堂,一個卻寫着地獄。然後有人便帶着我飛向地獄。

     我既驚訝又好奇地問那人:「不是少數服從多數,讓我上天堂嗎?」那人卻說:「要三個使者都說你可以上天堂,你才能上。只要有一個說你要下地獄,你就要到第六層,兩個就要下十二層,如此類推。」

     很快,我們便到地獄。然後那人帶我乘升降機到第六層地獄。那人說:「只要讓閻羅王覺得你表現良好,便可以上一層了!」說完,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感到十分害怕。

   幸好,我很快便遇上了太公和太婆,原來他們打算在第六層地獄長相廝守。我一方面想留在這裏照顧太公太婆,但又希望自己能升上天堂,怎辦呢?幸好,閻羅王知道我有孝心,直接升我上第四層地獄。

     我在第四層地獄認識了很多朋友,也開始習慣了在地獄的生活。我亦因為曾幫助朋友而升上第三層地獄。

     不知不覺已過了三十年。現在,決定上天堂或地獄的制度也隨時間而改變,轉為用我所提及到的「少數服從多數制」,即是只要過半數的使者決定你上天堂,你就能上天堂。以往被誤判的靈魂(包括我)也能夠立刻到天堂去。那刻,我竟然感到依依不捨,我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了地獄。

     在天堂,我跟父母重遇了,原來他們一直在第二層地獄等候我。回想在地獄的苦與樂,從害怕到愛上了地獄,一一都讓我們回味無窮!

地獄遊記 (中二級 曾順偉)

    那一天,我如常駕著我的藍寶基尼上班,正當我過著奢華生活之際,一輛大貨車把我的生活撞碎了。

     當我張開眼,眼前一片橙紅。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在「熟悉」的地獄。當我認為在橋盡頭迎接我的會是面容扭曲的牛頭馬面時,迎接我的竟是兩位美女魔鬼。

     我跟隨她們來到地獄的入口,但這地獄並不像我想像中、別人口中的地獄,而是跟香港沒有分別的地方,中銀大廈、海港城依舊存在。我從魔鬼口中得知,中銀大廈竟然變為閻羅王的辦公室。

     在路上,四處都貼上一些耐人尋味的海報,海報上均有一句標語「有你有我,實現雙普選」,但海報上的主角竟是小孩子,我瞬間啞口無言。

     這個橙紅色的香港,中間竟然有一個大圓坑,但最吸引我的是大圓坑旁的一個「櫃員機」。這部櫃員機貌似能夠把港幣兌換成「獄幣」。在大圓坑的底部是一個熔岩池,而內壁上有一條長長的路軌,根本無辦法看得清盡頭。

     在機器的分配底下,我被分配到第六層。在乘坐地獄特快專線時,我竟然沒有感到一絲緊張。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突然列車停了,廣播響起,「列車服務受阻,敬請原諒。」我百思不得其解,為甚麼連地獄的列車也有着港鐵的「壞習慣」。

     終於抵達第六層,推開車站玻璃門之際,我看到的是一個龐大的造車工廠。此時我才知道原來「香港」的物資,就是由我們這群苦力供應的。

     我努力工作,過了一年、三年、五年?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是辛勞的背後是有回報的,我被升到在中銀大廈裏面當電機工程部的經理。

     依舊駕着我的藍寶堅尼上班過回我「富有」的生活。

地獄遊記 (中二級 譚倩盈)

     小時候,我們誰都曾幻想過死亡,好奇人類死後將到一個怎麼的地方,我們又真的可重遇已故的親人,甚至是名人嗎?但我千千萬萬也沒想到,自己真正能夠來到這片土地。

      一個突如其來的按鈕出現在我的腦海,是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按鈕上的是一個阿拉伯數目字「十八」,我知道自己別無他選,所以我下意識挑到那個地方,亦在一瞬間到達。

      一張開雙眸,眼前的地獄並非我想像中正常,我拿着那血淋淋,更是濕瀝的號碼紙,紙上的餘溫令我知道上一位的存在。那些赤血染污了我身上的白袍,白裏一點紅,好不鮮明。

     我走着走着,看見很多似鬼亦似人的幽靈在我身旁周旋,它們是「它」還是「他」,是生還是死?請原諒我無法作出任何判斷,那些幽靈的樣子普遍相同,沒有毛髮,全身呈墨黑,只有臉上那一塊是雪白的,有的在笑著,有的卻毫無表情,心情不悲也不喜,而我卻不知道他們到他們到底在笑什麼,是打從心底想熱烈地歡迎我,還是在苦笑,替我的將來感到同情?

     「你們好嗎?」我故作鎮定向他們打招呼。但我得不到任何回應,他們好像看不見我,我瞧瞧自己的雙手,也竟然開始變得透明,漸漸消失,直至完全和他們一樣,彼此再也看不見大家,完全失去所有交流。

      牢房內的幽靈,不停地發出淒厲的叫喊聲,他們不似要取得共鳴,我只聽到他們對這世界的不滿和怨恨,絕望的聲音重複又重複……

     忽然,有一個獨眼的老人對我說:「孩子,我看見你的心深處還有一絲希望,你要賣給我嗎?」

     我斷然拒絕,他卻說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都因為好價錢而將希冀賣給他,同時將快樂和滿足一併售賣,他們留下的是沒有靈魂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