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病記 (中三級 莊希晴)

   患病?這個詞語對我已經毫不陌生,從小到大我經常生病,印象中最深刻就是小六那年。

   小六那年,很多人都患上甲型流感,我亦是其中一個。那天晚上我全身發冷,家裡卻只有我和傭人,爸爸媽媽經常需要工作,長時間不在家,本來我以為是自己的心理反應,在被子裡焗了一身汗還是很冷,於是我致電給嫲嫲。

    嫲嫲一知道我生病,就過來我家帶我去醫院。經過一番檢查後,得知我患上風靡香港的流感,由於這是個會傳染的疾病,我馬上就被隔離了。護士們替我吊鹽水,雖然已被針插入手很多次,但仍是痛的。我看到嫲嫲在一旁暗暗掉淚,我知道平日口硬心軟的她其實是很疼我的……

   我住在醫院兩個多星期,嫲嫲每晚留在我身邊陪我;直至我起床,嫲嫲總會拿着熬好的粥給我吃。

    其實當時的我在想:一星期了,好像沒有什麼進展,鬼門關好像離我很近。我很膽怯,幸好嫲嫲一直告訴我很快沒事,要相信醫生。

    一天,醫生說有新藥物醫治我,嫲嫲有的只是關懷,而沒有厭煩,沒有漠視,沒有倦息。

    果然一星期後,護士帶我再去試驗,發現身上的病毒沒有了,可以出院自行休養。嫲嫲臉上的笑容再次出現,就像中了六合彩般高興。

    如今,許多現代嫲嫲的新形象,就像潮流文化一樣不停地展現着。但是,不管怎麼新,怎麼變,總該有她永恆不變、讓人常思常行的一面吧!就以我來說,儘管嫲嫲已經衰老,已經落伍,但她在我心中凝成了一幀永恆不變的圖像了。

患病記 (中四級 陳曉嵐)

   還記得暑假時,我喉嚨疼得厲害,疼得我說不到話。

    那天清晨醒來,我只覺喉嚨像火燒一樣,我想跟外婆打個招呼說句早安也說不出。小姨有見及此,便帶我到鄰近的診所求醫。

    剛踏入診所門口,一般刺鼻的酒精味不一會兒便充斥我的鼻腔。診所中人比較少,算是冷清。醫生為我探熱及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後,斷定我是患了喉嚨發炎,而且還帶點低燒。接著他又開了幾包藥丸要我按時服藥,並叮嚀我不能吃上火和煎炸食物,接著我回家去。

    回家後,我開始感到疲倦,我只好病懨懨地躺在床上。此時此刻我才真真正正感受到我生病了。伴隨而來的是一陣冷,一陣熱,這樣的感覺令我受不住。又像有千百把刀割著我的喉嚨,又腫又疼。除了躺在床上,我什麼也做不了。眼皮又不爭氣合了起來,帶我進入夢鄉。說實話我討厭像個廢人一樣躺著,要家人服侍,斟茶遞水,我感到我好像為他們帶來許多許多的麻煩。

    一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我慢慢地走下床,廚房似乎在熬著某種湯。我的病情似乎減輕了,但喉嚨還是痛得厲害。我跟小姨說我想到診所接受靜脈輸液,想快點復元。但其實我想早日康復的原因是我不想再為他們帶來煩憂。

    接受靜脈輸液後我回家去,外婆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熱湯從廚房走出來,說:「快趁熱喝下去,對你的喉嚨有幫助的。」我輕輕吹著勺子上的湯,徐徐放入口中嚥下去,清甜的湯水頓時使我喉嚨舒服得多。我用嘶啞的聲音對外婆說:「謝謝你,為你帶來麻煩真不好意思。」外婆笑了一笑說:「不麻煩!我很樂意。」甜滋滋的湯水減輕了我喉嚨的痛楚,就這樣,在外婆悉心熬製的湯水和藥物的作用下,我不久便康復了。

    經過這次患病後,我知道家人十分著緊我。雖然我為他們帶來許多麻煩但亦不計較,十分樂意。外婆十分用心為我熬製湯水,小姨在我服藥時幫我斟茶遞水。在他們用心照顧下我才能早日康復,亦使我十分窩心和溫暖。

  越過連接灣仔鐵路站與入境事務大樓的天橋,穿梭由巨大高樓和車尾燈組成的星塵,不一會兒,我落到了海邊的港灣道,往藝術中心去。

  這是我在這幾個星期間第三次來到藝術中心,三次的目的都是一樣,是去看林嵐的藝術展:林嵐合作社-織織復織織。然而,這三次給我的感覺都是截然不同的。

  甫進入畫廊,形面而來是個震撼的裝置藝術品<一片天.一片海>,這是一塊由不同破傘拼貼而成的藍色大布,以鋼絲吊在天花板上,造成一片起伏不定的海面。被海面壓住的觀者,就像站在神秘的海底深處。記得林嵐跟我們介紹過,她故意吊底一點這片海,讓觀者的頭頂被這片海輕撫著,那麼行走的時候便會聽到像海浪的「沙沙」磨擦聲。那天是展覽的開幕日,我很幸運能夠成為出席者之一,當時大家都來祝賀林嵐,她就像一朵盛放的小黃花,在初春的下午裡笑得燦爛。林嵐興高采烈地為我們介紹展品,從<一片天.一片海>開始。我們幾名學生和林嵐一起在海底走來走去,看到的是起伏不定的海浪,聽到的是熱鬧的浪花聲,非現在的靜謐。

  林嵐又說過,展品在早晚的樣子是不同的。今晚我終於感受到那種分別。在黑夜的映襯下,場館的燈光顯得特別耀眼,照射到本是暗藍色的海面,為它掃上了一片珍珠的光芒,增添了神秘感,比起日間紋理清晰的樣子略勝一籌。我獨自一人走過海底,孤伶的「沙沙」聲竟成了蕭瑟的風,刮過心窩,遺下一片寂寞。

  海的盡頭是一條長達十多米的橋,上面鋪滿由人手一筆、一劃刻成的國際人權宣言。對啊,追求人權的路是很漫長的。然而,對我來說,在這個小城市追求藝術的路更是漫長、更是困難。

  我想起了另一個下午。

  我第二次到這兒是和修讀視覺藝術的同學一併來的。當日我們一行十多人,剛巧碰到林嵐親自帶領的導賞團,於是便參加了。工作人員安排我們坐在那條橋上聽講者說話。午後的陽光透過畫廊的天窗照進來,木色的橋泛著柔和的光,像是充滿希望。可是,那天的林嵐攜著麥克風,甫開口說話那句沙啞的「你們好」確是把我嚇到了。她生病了嗎?連面色也很差哩,與開幕當天神采飛揚的她相差太遠了。那時展覽已經開放了一段時間,林嵐有點失落地跟我們說她對人流的不滿意。說來也是的,當日明明是週末,觀者卻出奇地少-整個畫廊幾乎只有我們,下層的劇院門口堆滿了剛看完表演的觀眾,卻沒誰願意進來看她的合作社。

  「合作社」這名字是有來源的,這裡不少展覽品,包括上述的<一片天.一片海>和<橋>,都是由林嵐與其他弱勢社群如製衣女工合製而成。林嵐還會付工資予女工,把她們視為創作者;而大部份材料,如破傘、舊傢俱等,都是透過他們的手一件一件拾回來。可見林嵐是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藝術家,並透過藝術連繫了不同的人,而非單單追求美感。她為我們的社會和藝術界付出了這麼多,最後卻不受大眾注目,確實是令人傷心。林嵐還苦笑著說,自己身為香港藝術家,在外國的待遇比在本地的好得多。我們的藝術生態圈充滿缺憾。親身接觸過藝術家後,我終於看清了點香港的藝術界。我們身為中學生,參與的官方藝術活動往往只能認識藝術界最正面的一端。「將香港建立成一個充滿動力和多元化的文化藝術都市」這目標好像近在咫尺,但這次林嵐揭露的一切都太真實,太殘酷了。

  而她這席話令我印象最深的一句,是「你現在放棄也不算遲」。

  橋的末端是一陣輕輕的雨,由鉛筆畫成;向前行,唯一伴著我的是同樣輕的雨聲。「你現在放棄也不算遲」這句話,其實也像一陣綿綿的雨,縈繞在我耳旁好幾天。曾幾何時,從小就愛畫畫的我妄想自己終有一天能成為自由創作的藝術家,就像林嵐一樣。我總是把受藝文雜誌訪問的藝術家封為目標,雖然他們都異口同聲說創作路上遇過不少困難,但我相信只要憑自己的努力和堅持,就甚麼都能夠解決。入世未深的我從沒想過本港藝術界是如斯不景,會讓一名富有經驗的本地藝術家這麼失落。原來,無論自己多努力,客觀環境也未必會因你而改變的。

  幸好,前方有一個由布縫成的<四分之一亨>,在黑幕中綻放彩色的光芒,讓我暫時避避這片始料未及的細雨。

  沿著樓梯走,畫廊的最底處懸吊著一個黑色大月亮。它只有孤單的一個,卻要用上兩、三個成人才能環抱起整個它。月亮的製作亳不簡單,林嵐先把木切成一條條,薄薄的,再把它們逐條黏成不同大小的環,最後才由底部開始把環組合成一個完美的球體。圓球表面佈滿石墨的足跡,讓人想起了最初習畫必然會接觸的素描。這裡本是漆黑一片,唯有那幾盞藍色的燈把月亮亮起來,令它仿似浮在水中央。月球正下方的那片地上黏住一塊純黑色圓紙,似是月亮的影子,又像是防止別人接近月亮的「禁區」-因為你一旦走近,便會在黑紙上留下罪狀似的灰腳印。於是,月亮成了「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神聖之物,最如傳說中李白想撈出的水中月,不可及矣。

  這是<半天吊的月亮>,林嵐說月亮則是她自己-她既不是藝術界的新秀,也不算是名氣大噪的老前輩,只是在中間,半天吊著,站不隱。其實站不穩的豈止月亮,每個人的心中深處總有站不穩的地方。小時候我們必然會碰到的難題是「我的志願」。不知是受長輩還是大眾傳媒的影響,你與他的答案總是離不開醫生、律師、警察等正義凜然的角色。然而時光荏苒,你終會發現自己的志向或不在此,即使在,你也不會相信自己有能力能夠當上。於是,你站不穩了,你還是會選擇一條看起來比較易走的,卻非自己真正喜歡的路。在香港,那些熱門的路依然離不開商業、醫療和金融。

  至於我,還未接觸林嵐之前,我可以很自豪地說我站穩了十多年。可是,如今我的志願猶如成了那月亮,於藍海中懸浮,讓滯留在岸上的我接近不了。

  夜了,是時候回家了罷。

不會再穿上的衣服 (中六級 馮雪晶)

「呼哈……呼哈……」我不斷伐動着雙手,拚命蹬着雙腳踢水,努力地從水中仰起頭,找出一絲絲喘息的空間。一道又一道冰冷的水從身邊劃過,就如那天的海水,冷得刺骨,直教人顫抖。回憶幾乎隨着池水一同翻湧出來,我在心中大喊:「不要想!不可以想!專心!」於是,我又咬緊牙關游下去。

游了兩個多小時,上水時也不過早上十一時正,但天色卻早因大雨而變得黑魆魆,一道白光在天空閃過,隆隆雷聲緊接着響,那壓得我喘不過氣的記憶再次捲襲而來。我撐起並壓低傘子,以競步的方式走回家,免得自己再被哀傷籠罩。

歸至家中,疲憊的我如死屍般攤在單人床上。驀然,媽媽在房間外喊着:「冰,快轉秋季了,你執拾一下自己的秋冬衣物吧!」我頓時愣住了。我站在衣櫃前,嚥了下口水。自那事後,每當要用上衣櫃,我總會快速地從中隨手拿些衣服出來,然後趕緊關上櫃門。但原來有些事,是不能避、不能逃的。我打開了衣櫃,拿下掛了近一年的連衣裙。那是一條幽藍色、帶點蕾絲的連衣裙。鋪天蓋地的愁又再包圍着自己……

在我五歲的時候,當我得悉媽媽懷了妹妹,我簡直興奮得像條彈塗魚般活潑亂蹦,還到處跟同學宣揚:「你們知道嗎,我要當姐姐了!唷呼!」我不斷幻想待妹妹出生後,與她一起嬉戲、分享着小秘密,黏如膠般和樂融融的關係。豈料,這個妹妹自誕生後便總愛跟我唱反調:別人抱她總乖巧精靈,我抱她則哭如叫喪;長大了點,她更只愛逆我意,我叫她走東她卻偏去西,以惹怒我為樂子。基於父母不愛浪費,妹妹大多要穿我不合穿的衣服。正因如此,她經常藉此找碴,抱怨道:「你的品味真土,衣服怎麼盡挑那麼俗的?丟臉死了。」看我氣得咬牙切齒,她竟得意洋洋地做起鬼臉來,一點也不可愛。然而,我漸漸發覺她經常惹我生氣或許也是一種表達好感的方式:從小至大,她總愛跟着我。我晚了回家,一定是她先打來質問我的去向,像極了個小管家。我罵她是跟屁蟲,她卻紅透了臉,回罵我才是跟屁蟲;睡在雙層床時,上格的她每晚必定會竄進下格的我的被單內。我問她:「你幹嘛天天都要黏着我睡?跟屁蟲。」她答:「我偏要與你睡,擠死你、熱死你。啦啦啦!」一點也不可愛。

一次,我買了那件藍色連衣裙回來,試穿的時候讓她碰見了,她眼睛似被磁鐵吸了過去,眨也不眨一眼,盯着裙子直發愣。「很漂亮吧?」我問,她竟鮮有地同意了,「嗯!」了一聲。其後,我便沒再穿過那條裙子,而是待她生日時送她作禮物。不出所料,她看見禮物時彷彿看見了鑽石般眼睛閃閃發亮。還在那天,穿上了它……

十月一日,理應是普天同慶的國慶日。妹妹穿上了那條有點長的藍色裙子,開懷地笑着。我們一家人和和樂樂地登上觀光船,感受絲絲清涼的海風拂過臉上,嗅着青澀的海水味,欣賞流光溢彩的煙花。「咻——砰!」一道又一道的煙花竄進穹蒼,燦爛紛飛。當我正想拿椰子糖出來吃的時候,那個小搗蛋又找荏,一手搶去我的糖,還立刻把糖丟進口中。我沒好氣地問:「好吃嗎?」她口不對心地對我咧嘴而笑道:「不好吃。」一陣陣甜得發膩的椰香徐徐飄出。我揶揄她:「快把糖紙扔了,不然晚上螞蟻咬你屁股。」她說了句囉嗦,再跑去找垃圾箱。我莞爾,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豈料這一走,從此就隔斷了我倆的緣份。「砰!」觀光船受到猛然的撞擊,船身晃個不停。不消幾分鐘,已有大量的水湧進觀光船。父母都略懂游泳,但妹妹卻是旱鴨子。所以我不顧他們的勸阻,焦急的尋找着妹妹的身影,卻遍尋不獲。大量人群慌忙走動、跳船。那一刻的我什麼也聽不進耳,只聽見腦子嗚嗚作響,痛得快炸出腦漿來。最後我順着人群的擠擁被推落水中,同樣不熟水性的我竟好命得找到救生圈。我緊緊抓着它,喉嚨像被火燒般灼熱。我不斷東張西望,終於我看見了!我的心高興得砰砰直跳,妹妹艱難地向我求救着:「姐……救……」我用盡畢生的力氣往前游、死命地蹬着腳,卻只看到大海淹沒了她的藍、她的頭髮、她的手……我的心一下子凍結了,喉嚨乾得發疼,我微張的手仍凝在半空中……那一刻,我只感到包圍着自己的水很冰、很刺骨,天上五光十色的圖案異常刺眼。我吐不出一句話語來,我只知道我很冷、很冷。

妹妹被救起時已意識迷糊、臉色蒼白,完全沒有十歲的女孩該有的光彩。搶救了四天後,她終是離開了我。我從沒想過,快樂的回憶竟可辣得像一記耳光,它帶來的不只是肉體上的痛,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妹妹去世後,一家人都頗有默契地不多提此事。父母說打算重新修葺一下,把雙層床換成單人床,也把妹妹的物品全送出了,只留下那條藍裙子。我也沒多說什麼,我知道,他們只是不想我觸景傷情。意外發生一星期後,我便主動提出想學游泳,媽媽沉默了半晌,似是看懂了我的心思,便答應讓我去上游泳課。儘管我不願再面對海水,但我更不願再一次承受失去摯親的痛苦。那是妹妹第一次對我的請求,我卻完成不了。這種無力感讓我恐懼、鬱悶得讓人發狂。

我呆呆地看着這條不會再被任何人穿上的藍裙子,摸着它的每一道摺痕,赫然發現裙袋裡藏着一張糖紙,一張椰子糖糖紙。然而,它早己沒了那甜得發膩的香,只剩下那腥得刺鼻的海水味……

患病記 (中二級 黃佩欣)

   模模楜楜的我隱約看見媽媽在為我預備濕毛巾和退熱貼。這時,我才感覺到,媽媽真的很愛我。

    我是一個基督徒,從小學五年級,每個星期六都會上教會參與團契。每個星期我都會投入、愉快地參與團契。可是,在我小六時的一次團契,在我站起來唱詩歌時,我那雙有神的眼睛變得越來越模楜。身體都感到非常熱,眼睛更熱得像一個火球。我的腿頓時一軟,坐在地上。然後,我身旁的團友馬上把我扶到椅子上休息。之後有些較年長的姐姐給我找來一枝探熱針。證實我發熱了,於是他們致電给我的媽媽。雖然那天是星期六,但我的爸媽都要上班,哥哥也出去玩了。所以我的家沒人。但當媽媽得知我發熱了,便馬上向老闆請假,趕回來照顧我。

    媽媽很快就來到接我去看醫生。幸好,在教會附近有診所,而且沒有病人在輪候。登記後不過兩分鐘,我就踏入醫生房了。醫生說我不是很嚴重,只是輕微發熱,多休息和喝水就能康復了。從護士手中拿過藥後,媽媽便帶我回家。雖然我很疲倦,但還能自行替換衣物。之後我累得立刻躺在床上。甚麼都不管,只是想睡覺。但在我模楜之間,感覺到媽媽為我擦身和在我額上貼上退熱貼。頓時,我的身體從火爐中被帶到去清涼的草原上。但我也能看見媽媽額上的汗珠如傾盆大雨一樣倒下來。當我看到這情景,我終於明白到「世上只有媽媽好。」這句說話是真的。

患病記 (中二級 雷妙婷)

      我童年的時的往事印象模糊,唯獨是母親在我生病時照顧著我的身影,仍能抵過多年來歲月的沖洗,到現在我還記憶猶新,歷歷在目……

       記得那一天,我不顧母親的叮囑,不帶雨傘回校。結果放學時被一場傾盆大雨為我掀開了一場大病。

       那一晚,雨的嘀嗒聲和雷的轟隆聲就像為正在床上發高燒的我奏起悲傷的奏鳴曲調。我無助地望着周邊,期望會有奇蹟的出現會減輕我的痛苦。

       我感覺到一雙溫柔的手撫摸着我的額頭。我頓時感覺到一陣暖流湧入我的心裏。雖然我的汗珠在我頰邊滾落着,但媽媽總是輕輕地為我抹去,像是為我抹去痛苦。

       深夜時,我隱約地咳了幾下,媽媽急忙地遞給我一杯溫水。原來,在我旁邊照顧我的媽媽還沒進入夢鄉,而是依然不辭勞苦地和我與殘酷的病魔一起戰鬥着。她總是用一種彷彿向諸神哀告的眼神注視着我,又像是替我向着我體中的病魔求情,求他放我一馬。她的眼神,總是那麼的令我感到安全,感到安心。竟能令我忘掉痛苦,漸漸地進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太陽用着柔和的光線襯托着小鳥的悅耳歌聲為我奏出歡樂的曲調,為我的一場發燒畫上完美的句號。這時,我看見為我折騰了整晚的媽媽已累得睡在我床邊了!

       我我輕輕地在媽媽的耳邊說:「謝謝你與我一起渡過一個既漫長又辛苦的夜晚。我愛你!」

患病記 (中二級 莊希晴)

   患病?這個詞語對我已經毫不陌生,從小到大我經常生病,印象中最深刻就是小六那年。

   小六那年,很多人都患上甲型流感,我亦是其中一個。那天晚上我全身發冷,家裡卻只有我和傭人,爸爸媽媽經常需要工作,長時間不在家,本來我以為是自己的心理反應,在被子裡焗了一身汗還是很冷,於是我致電給嫲嫲。

    嫲嫲一知道我生病,就過來我家帶我去醫院。經過一番檢查後,得知我患上風靡香港的流感,由於這是個會傳染的疾病,我馬上就被隔離了。護士們替我吊鹽水,雖然已被針插入手很多次,但仍是痛的。我看到嫲嫲在一旁暗暗掉淚,我知道平日口硬心軟的她其實是很疼我的……

   我住在醫院兩個多星期,嫲嫲每晚留在我身邊陪我;直至我起床,嫲嫲總會拿着熬好的粥給我吃。

    其實當時的我在想:一星期了,好像沒有什麼進展,鬼門關好像離我很近。我很膽怯,幸好嫲嫲一直告訴我很快沒事,要相信醫生。

    一天,醫生說有新藥物醫治我,嫲嫲有的只是關懷,而沒有厭煩,沒有漠視,沒有倦息。

    果然一星期後,護士帶我再去試驗,發現身上的病毒沒有了,可以出院自行休養。嫲嫲臉上的笑容再次出現,就像中了六合彩般高興。

    如今,許多現代嫲嫲的新形象,就像潮流文化一樣不停地展現着。但是,不管怎麼新,怎麼變,總該有她永恆不變、讓人常思常行的一面吧!就以我來說,儘管嫲嫲已經衰老,已經落伍,但她在我心中凝成了一幀永恆不變的圖像了。

患病記 (中二級 陳曉嵐)

   還記得暑假時,我喉嚨疼得厲害,疼得我說不到話。

    那天清晨醒來,我只覺喉嚨像火燒一樣,我想跟外婆打個招呼說句早安也說不出。小姨有見及此,便帶我到鄰近的診所求醫。

    剛踏入診所門口,一般刺鼻的酒精味不一會兒便充斥我的鼻腔。診所中人比較少,算是冷清。醫生為我探熱及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後,斷定我是患了喉嚨發炎,而且還帶點低燒。接著他又開了幾包藥丸要我按時服藥,並叮嚀我不能吃上火和煎炸食物,接著我回家去。

    回家後,我開始感到疲倦,我只好病懨懨地躺在床上。此時此刻我才真真正正感受到我生病了。伴隨而來的是一陣冷,一陣熱,這樣的感覺令我受不住。又像有千百把刀割著我的喉嚨,又腫又疼。除了躺在床上,我什麼也做不了。眼皮又不爭氣合了起來,帶我進入夢鄉。說實話我討厭像個廢人一樣躺著,要家人服侍,斟茶遞水,我感到我好像為他們帶來許多許多的麻煩。

    一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我慢慢地走下床,廚房似乎在熬著某種湯。我的病情似乎減輕了,但喉嚨還是痛得厲害。我跟小姨說我想到診所接受靜脈輸液,想快點復元。但其實我想早日康復的原因是我不想再為他們帶來煩憂。

    接受靜脈輸液後我回家去,外婆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熱湯從廚房走出來,說:「快趁熱喝下去,對你的喉嚨有幫助的。」我輕輕吹著勺子上的湯,徐徐放入口中嚥下去,清甜的湯水頓時使我喉嚨舒服得多。我用嘶啞的聲音對外婆說:「謝謝你,為你帶來麻煩真不好意思。」外婆笑了一笑說:「不麻煩!我很樂意。」甜滋滋的湯水減輕了我喉嚨的痛楚,就這樣,在外婆悉心熬製的湯水和藥物的作用下,我不久便康復了。

    經過這次患病後,我知道家人十分著緊我。雖然我為他們帶來許多麻煩但亦不計較,十分樂意。外婆十分用心為我熬製湯水,小姨在我服藥時幫我斟茶遞水。在他們用心照顧下我才能早日康復,亦使我十分窩心和溫暖。

起點 (中六級 李嘉浩)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夫物有本末,事有始終,物有其始,故能逐成其大;不起於此,無以成大業,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物如是,人亦如是。

  物之始為其基,人之始為其心。純潔、真誠的心—赤子之心。

  《孟子》:「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人之初,性本善,能保其赤子之心者,則可明其該所為之事。然而,不論古今,可存其初心而不失者,為數不多。今之適稱大人者,更為鮮矣。

  何解?無他,惟利慾之熏心矣。

  今之社會,物慾橫流、紙醉金迷。人非生而知之者,焉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哪怕是本應導人向善的大悲寺,在信眾漸增下,亦沖昏頭腦,忘記初衷,為不該為之事—濫收燈油之錢。

  初心,仍在?

  《心靈雞湯》之作者于丹,本抱撫慰人心之意而寫作,令不少人為之痊癒,奈何,在北大被嗆一事中,反映了其於多年來的商業化洗禮下,忘了初衷,心靈雞湯亦忘了換藥,終成死水,為人摒棄。

  初心,焉在。

  此為失初心之惡果,惘然於道,淪為亡羊。人非皆為堯舜,信道篤而自明者,不多;失其初心,迷於途者,不少。所以,應謹記起點所本之初心,方使人明欲達之地、所至之途、該為之事。

  若今之者,能不忘起點、本其初心、為其該所為之事,又何使社會於此極也。

  夫為民者,能不忘其安穩之生活,何所賦予,本其貧而無怨、富而不驕之初心,官民合作。社會之衝突,仍在?

為學者,若不忘其格物致知之求學態度,不恥下問。填鴨般教育,安在?

為商者,若不忘其金錢財富,何所給予,本其各取所需、取信於民之初心,與民互利。奸商之當道,焉在?

為政者,若不忘民意即天意之為政之道,本其敬事以信、節用愛人之初心,勤政愛民,官民之對立,不再!

  赤子之心,風中之箏:人之所欲愈多,箏之所及愈高,手中之線愈遠,張馳之道愈為難握,一旦風偃,線斷箏去,空無一物。惟有謹記起點,吾道一以貫之,才可以最初的心,做永遠的事。

 

杞人憂天與未雨綢繆 (中六級 李嘉浩)

古有杞人,因患天之將墜,而憂心忡忡,惶惶不可終日,最終積憂成病?病在床,惹後諷笑;後有清人,為防風雨,早修窗戶,防患於未然,最終,為後人所讚頌。

「杞人憂天」與「未雨綢繆」,兩者所思所想,看來差異無兩,但為何後者為人所頌讚,而前者卻落得如斯下場?

無他!唯庸人自擾跟居安思危之差矣。

杞人之憂,為憂天。然而空所憂卻無所動,唯終日哀聲嘆氣,不為所動,哪怕是考究古籍,尋求解決,亦是聊勝於無。況且,天地之力如生死之序,豈為人力所可摻合,哪怕有所動亦無所用。是蒼穹若墜,仍有安所焉?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好比今之末日者,不少人為之所憂,千金買票,為活命於方舟之上;囤積物資,都為保命於帳篷之下;遠赴他鄉,亦只為保命於山野之中,又好比日本的核泄漏,群眾蜂湧而至盲搶鹽,為成就金身,幅射不侵。

這俱為今之杞人,憂其非所該憂者。若末日真至,你那舉動就可保一線生機?夫物有本末,事有始終,焉能改變。是你那打火可和帳篷可令你獨善其身?抑或是他那氯化鈉可令幅射繞道而行?

論語有云:「生死有命, 富貴由天。」

論語有云:「生有時, 死有時, 萬物皆有時。」

諺語有云:「閻王若要你三更死, 誰可待至五更?」

既然生死如四季般,如此有序,何苦仍為「何生?」,「何死?」這種不切實際的問題而憂呢。夫生亦何歡,死亦何愁,不求堪比古人之豪情萬種:以天為被, 以地為床;但求毋須費煞思量,庸人自擾。

既來之,則安之。

然則,安於現在,不思危況?

非也!孟子有云:「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居安思危乃立世之法,不然臨渴挖井則為時晚也。「人無遠慮,心有近憂。」少時思老,富時思窮,有時思無。而此思乃異於杞人之憂,此思為思其該所思;其憂為非所其該所憂,盡是不切實際之事,憂而無用。世事萬千,全皆可能,然而為這各種「可能」而徒增三千青絲,自找煩惱,卻不盡然。

與其憂於虛妄,倒不如活在當下,思量眼前之事。

為學者該思其修業;為職者該思其前程。智者縱然千慮,仍有一失,而人更非生而知之者,哪可不多加思量,未雨綢繆,保障自己呢?然則,何為「該思」?何為「多憂」?一言蔽之曰:「在其位則謀其政。」學者,思其勤學之法,為「該思」,備其升學之路,為「綢繆」,患無大學可進而致意志消沉,荒廢學業,則淪「多憂」;職者,思其穩步上揚之法,為「該思」,備其增值之路,為「綢繆」,患被人辭退而致飽食終日,不務正業,則淪「多憂」。

總括而言,思其該所思,則可未雨綢繆;憂其非所該憂,則是杞人憂天。易經有云:「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未雨綢繆,不但可防患於未然,更可趨吉避凶,解臨渴挖井之苦。古有君王,集權於中央,以防前鑑之叛變;今之後人,亦應早修窗戶,以備後患。綢繆之舉,或無眼前之效,卻可收千日養兵之果,何樂而不為?

如孔子所說,「憂」乃人之常情。但若是杞人憂天,則是過猶不及之行,因此,該取其中庸,以致吾亦有所憂,爾亦有所思,並盡是該憂該思之事,以便可未雨綢繆,有利自身,準備未來,安度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