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後,我倆成為了好朋友。 (中五級 衛梓如)

    到底好朋友是什麼?一定要跟你有講有笑?一定要跟你吃喝玩樂?還是一定要跟你有小秘密呢?而我的好朋友,雖然有嘴巴,卻不會説話;雖然有手腳,卻不會動;雖然什麼都不懂,卻能一直的陪伴我。

 

    它,是一隻小熊毛公仔,也是我的好朋友。它,明眸善睞,嘴巴總是笑微微的,看見它的時候心情特別好,還有一個用棕色絲帶紮的蝴蝶結,非常的可愛呢!其實以前的我並不喜歡毛公仔,認為毛公仔只是很幼稚的小孩才玩,或者是只有小孩才當它是寶貝、朋友。現在仔細想一想,或許是自從那件事,我才會當小熊是我的好朋友吧!

 

    一年多前,飯桌上的筷子由四對變成三對,再時而變成四對;屋子裏時而三人,時而四人。家變得不一樣了,少了一個熟悉的家人,卻多了一個討人厭的陌生人。自一年前開始,週末或者假期的時候我總愛躲在房間裏,寧可對着四面冷冰冰的牆壁,一個人靜靜的呆着,也不願踏出房間一步,看見那個陌生人,跟他一起吃飯,呆在同一個空間裏。

 

    日子久了,母親的責罵也變成日常溝通的方式,我與哥哥各自躲在房間裏做自己愛做的事情。家人的關係日漸疏遠,相處以及談話機會亦因此而變得少了。關閉房門,整天呆在一個狹窄的房間裏,一個人獨自面對着毫無温度的牆壁,其實也挺寂寞。難過了,一個人流淚;開心了,一個人嘻嘻哈哈;無聊了,一個人發呆。

 

    我以為這種生活會一直下去,但在我生日的時候,知道我家中之事的朋友送了一隻小熊毛公仔給我,讓它陪伴我。最初的我也覺得小熊毛公仔沒什麼用,隨手便將它掉在床尾。但是,自從那次之後,它卻變成了我的好朋友,讓我不再寂寞。

 

    記得那天是星期六,我一聽到家門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不是整串鑰匙撞擊的「呤呤啷啷」聲,而是要把鑰匙插進鑰匙孔,插不準、卡來卡去的時候,發出的那種金屬撞擊聲。隨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閘門打開了,我便迅速把房門閉上。誰知道關房門的巨響換來母親的責備呢!

 

    母親急促的腳步越來越靠近,「咣」一聲我的房門被打開,房門還留下一絲絲的餘震。母親頭髮上指,眼中帶有怒火,眉頭皺得快連成一字,能夾死蚊子似的,開始對我使用她的「咆哮功」:「你又發生什麼大小姐脾氣?整天在家什麼都不做!越大越壞、越叛逆……」不知道她説了多久,也記不清她説了什麼,只記得她最後的一句話就是「你今晚不用吃飯了!」,便把門閉上,揮袖而去,留下我一個人。

 

    當時母親的話在我腦海裏抹滅不去,她説的一字一句深深地刻烙在我的心裏,也像一把鋒利的刀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刺進我的心間。我傻傻地坐在床上,想着曾經母親對我的承諾,母親對我的關懷備至,母親對我的寵愛有加,卻變成現在的冷漠無情、一味的責罵。是我學壞了、叛逆了,還是母親改變呢?

 

    我可以找誰傾訴呢?我打電話給朋友,卻無人接聽,只收到朋友傳來的訊息:我在忙。我再找另外一個好朋友,這次電話通了,她卻嘻嘻哈哈地對我説:「別傷心了,想一下去哪兒玩吧!」還有一個朋友就是聽完後只一直説她自己的事情。那好朋友到底是什麼?那怕是多要好的朋友也不能總在我身旁,默默地聽我訴苦水。

 

    我坐在床上,緊緊抱雙膝,望著被我遺忘在床角的小熊。突然覺得只有它一直在我身旁,只是我忽略了。於是我一手抱著小熊,感受它的温度,它柔軟的身軀,彷彿真的有人在我身旁一直陪伴我,好像我真的不再是一個人面對所有不開心的事情。我終於明白了好朋友什麼都不懂也沒關係,只需要能陪伴我就好。

 

    自此之後,每當我被母親責罵或是感到孤單的時候,都會抱抱小熊,告訴它我不開心的事情。它不會安慰我,也不會逗我開心,可是它是唯一一個不會拋棄我、能永遠陪伴我的好朋友。

 

    人生有許多不同的痛苦經歷,也有很多逆境要面對、要克服。在這條崎嶇不堪的人生道路上,會有人扶着你走,卻不是永遠,承諾亦不能代表什麼,同時也可以背叛你。只能自己一個獨自面對,到達人生的終點站。既然人生如此苦澀,何不從痛苦中尋找一點點的慶幸、快樂呢!

 

    曾經的我多麼討厭小熊,可是它在我最需要陪伴的時候出現,帶給我温暖以及希望。自此之後,我倆成為了好朋友。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