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入新居有感 (中五級 羅偲萍)

    父親因近年內地的工廠生意變差,深圳的玩具廠亦在兩個月前宣布倒閉。家中的財政狀況頓時步入困境。父親為了還清工廠工人的欠薪,在無計可施下只好把我們在九龍灣的房子賣掉還債,我們一家失去了棲身之所。

 

  幸好,父親靠着還債後剩下來的錢及他的一副三寸不爛之舌成功在深水埗找到一間房子,我們一家在匆匆收拾後亦正式入住新居。

 

來到深水埗,這大抵是我第三次來到這裏,以往都是我和朋友來這裏溜冰,卻未有認真細逛過。這裏的樓宇沒有像我以往的屋苑有近五十多層高,大部份都只有七八層樓高,最高的只有十多層,我們沿着福榮街的小路一直前行,終於到達我們新居樓下。新居的外牆彷彿經歷過歲月無情的洗禮,我感覺到一絲的不習慣,我還是沒有說出來,拿出行裝上去新居。

 

    甫出升降機,我們住在五樓卻已經是大廈第二高的樓層,父親拿起鑰匙開門,還記得以往我們家都是用密碼開門,看起來我要慢慢適應這裏了。剛打開了門,我和弟弟便立刻跑進新居,眼前的環境卻叫人驚呆,房子的面積只有不給我們舊居一半,沒有我和弟弟獨立的房間,只有一張雙層床留給我們,家中以往那張棕色的餐桌似乎擠不進來,換上了一張米白色的小圓桌。我順着走廊走到盡頭,是浴室,當然,它也無法幸免,過去和弟弟嬉水的浴缸悄悄地跑走了,我開着這畫面,想開口,卻說不出口。

 

「怎樣!一心和允行,你們喜歡新居嗎?這可是我費了很大的勁才找新的房子!」搶在父親話完前,天真無邪的弟弟便搶着說喜歡,而我看到父親的一臉自豪,不由得說道:「當然喜歡。」

 

把東西安置好以後,媽媽準備午餐,我閑着沒事便倚著窗旁看着窗外的風景,同一扇窗,卻有着不同的體會,青山綠水的優美景色變成一座座殘破不堪的房子,我只得倚在窗邊嘆息,卻無能為力。新居的環境沒有以往清爽的海風和海景,只有一陣陣熱鬧撲面而來,他不斷胡思亂想,卻越想越亂。

 

午飯過後,我們再在狹小的沙發上看電視,大家都被電視上的綜藝節目弄得捧腹大笑。「鈴鐺……鐺」不熟悉的聲音響起了。好像還沒有人知道我們搬家,怎麼會響起門鈴來?父親招手示意我去開門,開門一看,看見了一個頭髮蒼白,撐着拐杖的老婆婆,「婆婆,有……麼事嗎?」怕生的我斷斷續續地說。這時,婆婆露出了一念慈祥的笑容,說「我剛剛弄了些砵仔糕,正好前天聽業主立案法團說有新戶搬進來,我也正巧聽到你們一家的嬉鬧聲,便那些過來給你們嘗嘗了!」我頓時更被他那張友善的臉孔所融化,熱情的母親連忙喊我讓老婆婆進來坐坐。在傾談之間才得悉原來她叫張婆,住在這裏已經近20多年了,健談的張婆就住在我家隔壁,她更說下次把我們一家都介紹給其他街坊認識。這時張婆帶過來的砵仔糕早就被我和弟弟一掃而空,大家看着弟弟瞇着眼,嘴角便沾著一顆紅豆的模樣,真是哭笑不得。

 

張婆走了以後,我和弟弟便打算到新居樓下的街道逛逛,爸媽本想提議帶着我們逛,但看見到他們一臉疲態,還是讓他們休息一下吧。以往的屋苑樓下是個大型商場,大型連鎖快餐店,超級市場,服裝店應有盡有。但這裏要找個大型商場便要到距離我們家近十分鐘路程的西九龍中心,因此我們只在新居附近的街道閑逛。我牽着弟弟走進一家士多,裏面的裝修簡約,各式各樣的糖果,零食令人目不暇給,而且價錢十分相宜。正當我和弟弟挑選糖果之時,一個小男孩看似不夠錢買這筒糖果,只見老伯直接把糖果送給她,我忍不住問聲:「為什麼不收他錢嗎?」只見老伯雲淡風輕說句:「一場街坊,用不着斤斤計較!」他更送了一包糖果予我們倆。我似乎對這個社區改觀了。

 

走到每一間商店,他們總是滿臉的笑容,雖然只是第一天見面,卻如舊相識一見如故,跟你聊着自己的家事,別人的家事,這一切一切都把我帶進了新世界一般。

 

回到家中,母親早已把晚餐準備妥當,我和允行你一言我一語地訴說着今天的所見所聞。我們似乎很久沒有試過一家人齊齊整整地坐在一起晚飯。以往的父親總是要出外應酬,絕大部份都是是我們三人,我似乎格外珍惜這段晚飯的時光,真不想讓它溜走。這個新居,沒有「無敵大海景」,沒有「豪華浴缸」。說真的這個居住環境的確說不上好。但諗到着着三千尺豪宅就叫做幸福嗎?我可以確實地告訴你:「不是。」又出大屋,身邊卻沒有家人的陪伴,鄰里之間的友愛,一切來得還有什麼意義?在這裏我找到那份人情味,街坊鄰里之間守望相助,以往的房子我住了八年,到離開的一刻,我還是不知道隔壁的那戶人姓甚名誰,在這裏我尋回失去了許多年的家庭溫暖,父母親的陪伴,比起世界上的一切物質都重要。在這裏,我找到的,都是金錢無法獲取的,大而空洞怎比得上擠卻親密呢?

    

   幸福的生活,不是有大屋,有金錢就是好的。擁有金錢以外的東西,才算上真正的幸福。

    倘若今天有人問我,你喜歡舊居還是新居?我會答:我喜歡舊居,但我更喜歡新居。因為,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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