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徵文比賽亞軍) (中六級 李鵠志)

「我無論如何都會相信你,因為……」低沉又帶有磁性的聲音穿過我薄薄的耳膜,湧進心房,使我心頭感到一絲溫暖,一朵粉紅的小花也在本來繃緊的臉上綻放……

我叫英秀,今年四十歲,樣子平凡。不過,我的樣子如何從來不會成為別人的焦點,人們感興趣的是我的過去。我現職地盤雜工,入行快十年,年輕時,曾因為販毒而被判監七年。也是因為這個前科,我去到哪裏工作都會遭別人在背後議論。不過,這種情況面對得多時,也已成習慣,把那些刺進心裏讓人心煩的說話當作耳邊風。出獄後,我每份工作都維持不久,原因很多,薪金低,老闆囉嗦等。而最後在地盤工作那麼久,都是因為我力氣較大,工作仔細,好像能得到老闆賞識,而且在這兒也不會孤單一人,最重要的還是工資高。

在地盤工作,難免也會遭別人背後議論,不過還好還有幾個女同事願意相信我,願意陪我「吹水」,沒有孤立我。每天八點上班,中午吃飯閒聊,下午六點放工。日復日,也如是。但已滿足,因為同伴,別無他求,可是有一天……

「誰偷了我最新型號的手機?你們快從實招來!」凶惡沙啞的聲音震動了整個地盤,地盤裏的竹子彷彿也晃了一晃。這是老闆的聲音。每個工人都紛紛出來,有的在看熱鬧,有的在議論,有點在刷老闆的鞋子,「老闆老闆,請息怒,我會幫你找到的,我……」換來的只是老闆無情的吆喝:「滾一邊去!」我也站在一旁湊熱鬧,只見眾人的眼睛慢慢從老闆身上轉移到我,帶點懷疑,帶點鄙視。緊隨著的是老闆憤怒懷疑的說話:「是不是你偷的?」他那粗短的指頭指著我,我的眼球就像快被那指頭穿破,再插進心裏,如被蜜蜂針到般痛。那刻腦海突然空白,於是慢了一會回答:「不!不是我!」但是,在眾人眼裏,我是遲疑了,而遲疑正是我作賊心虛的表現。於是,他們異口同聲地說:「對!就是她了!看她這樣的反應肯定是她!」「對!對!」他們的聲音很吵,吵得像是把聲音的音符都彈出來,圍繞著我腦袋旋轉,冷汗都直冒出來。看著他們那張個不停的嘴巴,我那瞳孔越發徬徨,需要的是別人信任的眼神。在那既討厭又吵鬧的群聲中,我望著平日與我一起的同伴們,祈求能得到他們的信任,哪怕只是絲毫。然而,他們的眼神卻躲避我的視線,閃爍不定,那腳步也緩緩向後退,好像不認識我一樣。那一刻,我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很響,很響。平日和我在一起的人不是應該了解我嗎?現在到底算什麼?以前的那種感情原來只是表面,到最後還是丟下我,不相信我。雖然我是一個有前科的人,但這並不代表我以後也是一個犯錯的人,為何要因為我曾經犯販過毒而把我標籤成「壞人」?我很失落,對這裏的人,還有對這個社會有點絕望……

「不是我做的,我沒有偷你的電話!我沒有!」我不甘心,既然我沒做這樣的事情,我就不甘於被冤枉。然而,這去除不了那些充滿懷疑的惡眼。「你有沒有做你自己心知肚明,要不是妳做的,就拿出證據來!」老闆噴著口水對著我說。人群散去,只剩下自己站在寒風底下,握著拳頭,咬著嘴唇,任由冷風拍打著我粗糙的臉,只有我一個人……

「我無論如何都會相信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低沉又帶有磁性的聲音傳進我耳朵。我抬起頭,看到一個高瘦的男子,年紀和我差不多,他也是和我在同一個地盤的工人。不過,平時甚少與他碰面或接觸,他為人也好像比較孤僻,往日也只見他經常自己一個人。我「吱」地帶點諷刺無奈的笑了一聲,我低聲說:「憑甚麼?你會相信我?我可是個壞人,販過毒的!」他眼睛依然不動,望着我說:「我一直以來都很相信自己的感覺,直覺告訴我你是清白的。或許,我可以幫你一起尋找證據。」這把沉穩肯定的聲音穿過我薄薄的耳膜,湧進心房,使我心頭感到一絲溫暖,一朵粉紅的小花花在原本繃緊的臉上綻放。

「無論如何都會相信你」、「無論如何都會相信你!」這句話反覆在個腦裏運轉,讓我心頭感到溫暖,好像受到溫暖的觸碰,為之感動。臉上的笑容掛了很久,由心而發。想不到,這個平日不接觸的人竟然會相信我,並幫助我,讓我不再感到無助,絕望。

此刻,在寒風中,有一縷縷黃金般的光芒在雲中破綻而出,灑在他的臉上,又再映照在我的笑容。

想不到,寒風中還會有陽光映照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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