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自然說話 (中四級 李泓欣)

連海也平靜了,連風也停止了,連葉也靜止了,自然中的一切似乎都為着甚麼發動了沉默的抗議,為着某些事在靜靜地默哀。

這裡是日本的太地町,是觀賞日本海豚的絕佳地方。每年九月都是海豚遷徙的季節,但是對於一大群正在遷徙的海豚來說,相信牠們還未知道,其實這正是牠們惡夢的開端。然而,更重要的是牠們將永遠沒辦法從這殘忍的惡夢中醒過來。

正當這大群隨着季節遷徙的海豚經過太地町,漁民就將牠們都驅趕入太地町一個四處貼滿「禁止進入」等字眼告示,四周圍起重重鐵絲網的隱蔽海灣。遊客進出這附近都需要先經過一番盤問,這一切似乎都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當海豚全部被驅進海灣後,漁民隨即就用預設的大漁網把海豚全都困起來。海豚活動的空間突然被減少,活動範圍變得愈來愈擠迫。終於,海豚抵不住這痛苦,發出了微弱的叫聲。可惜漁民完全沒理會那慘痛的叫聲,繼續互相談笑,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隨後,漁民就登上小船,手拿長矛、利刀,不停向漁網內的海豚抽插,直至他們死去為止。「嗚……嗚……」的海豚叫聲連連不斷。這都是對同伴,對自身的痛苦所發出的慘痛叫聲,面對這場面,可謂聞者傷心,見者流淚。這實在是任何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都會感到不忍的畫面。

那些叫聲是多麼淒慘,多麼無助,但是為何漁民還可以繼續捕殺?到底他們是聽不到,還是聽不懂?抑或是他們的良心和憐憫早已被金錢、名利所矇蔽?

不消一分鐘,海水就漸漸由原來的湖水藍綠色染成血紅色。此時,海浪憤怒了,直拍打向漁船;海風也憤怒了,直吹向漁民,發出「呼……呼……」的風聲,樹林的葉子也發出「沙沙」的聲響。自然中的這一切舉動似乎就是想為那些慘被屠殺的海豚報仇,警告那些無知的人類。

漫長的十五分鐘過去了,靠近海灣的海水已經染成一片殷紅,連續不斷的叫聲亦已漸漸減退,直至完全沒有氣息。海灘上遍佈着過萬條海豚的屍首,作為一個旁觀者,我實在不忍心看下去。只見漁民捕獵後,蹺着二郎腳坐在樹蔭下休息,邊抽煙,邊談論今次的豐收必定能再賺上一大筆收益,全無絲毫的歉意或內疚。

此刻,連海也平靜了;連風也停止了;連葉也靜止了,自然中的一切似乎都為着這場屠殺向人類發動了沉默的抗議,為被屠殺的海豚在靜靜地默哀。

對比起那群漁夫,連動物也尚且為着海豚的死而感到悲傷,為何他們還可以只顧自身利益,不聽聽這自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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