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望子成龍》續寫 (中六級 余妙虹)

      經歷對志舜夫婦二人而言漫長的九個月,那艘原本仍在不知名海域中浮浮沉沉的小船靠岸了,穿過迂回曲折,彎彎曲曲的子宮長廊,來到了這個世界。

       志舜和湘文二人在產房外聽到自家寶寶聲嘶力竭的哭泣聲,不禁雙擁而泣。猶如城門般牢不可破的產房大門被徐徐打開,護士抱著二人的寶寶走了出來。他被裹在一條雪白的毛巾內,把他白嫩的肌膚襯托得更白滑,膚如凝脂。寶寶的五官很秀氣,如湘文的很相似,唯獨那兩道濃眉與志舜如出一貫,使寶寶看起來炯炯有神。護士木然地道:「你告訴我是男或女。」然後一把掀開白毛巾,志舜內心激動,仿如裡頭有洪水不停在翻滾,在咆哮:「帶……柄的,是帶柄的……是男生!是男生!」,他不自覺用力緊握湘文的手,把她雙手握得通紅。

       孩子一日一日長大,到了十七歲,紅唇齒白,挺俊俏的。然而,孩子卻因為自己的外表而自卑。自從有了基因篩選,做父母的都愛自己子女手長腳長,顯得修長美麗。父母們不惜大花金錢,把會罹患上巨人症的基因剔除,再發展調配生長激素的基因,使自己孩子看起來高挑而修長。新一代的孩子普遍都高至二百多公分以上,使志舜的孩子看起來很矮細,猶如一顆小豆子。

       志舜的孩子在父母的基因篩選下,頭腦機智,聯考拿六百分並非難事。但他卻有一個致命傷──身高。身邊的同學都稱他為「二世拿破崙」,因為他們都很近機智,很有本領,卻都矮。

       漸漸,孩子走路都習慣低下頭,眼睛從來都不會和別人對視,總是佝僂自己的肩膊和背。孩子的自尊心被打擊了。

       志舜和湘文夫婦二人看到孩子這般的模樣,都很擔心難過。志舜憤憤不平地道:「可惡,這是什麼的世界!長成一百八十公分的人都被稱為矮子。」他拉著孩子找創基公司的負責人。

       踏入創基公司的大門,又見當初纖瘦的宋小姐。

       志舜立馬連珠發炮:「可惡!我的孩子居然會成了矮子,都是你們這些基因篩選公司的錯。把人類發展到那麼高到底是為了什麼?」

       宋小姐輕笑道:「李先生,我們公司童叟無欺,當初你的合約標明要為你的孩子生長只一百八十公分,現在你的孩子亦有一百八十公分無誤。第二,這個世界總是日新月異,所流行的審美標準亦「五時花,六時變」。千年前的漢朝曾盛行如趙飛燕等輕盈的美人,過後不久唐朝又盛行豐滿的女人。但你看看現在街上的廣告牌,有哪個模特兒是胖的,又有哪個模特兒是豐滿的?連著名品牌都是全部采用零碼模特兒,外貌身高都是要有比較才有美醜,高矮之分,單看令郎,其實亦不矮。」

       李志舜呆在原地,無言以對,因為他沒任何說話可反駁。而志舜的孩子則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

       二十年以後,人類的身高不斷長高,高過山壑是平常不過的事。而後遺症亦隨之而出現,為了配合人類現實的身高,過往的交通工具,房屋都需要重新興建。人類身高不斷長高,四肢身軀更為修長,所需要的能量亦隨之然增加,糧食需求亦更大。人口越多,但可用之地及可食之糧則不斷減少。地球現在快面臨一個崩潰的地步。

       聯合國綜合六十多個國家的建議,決定在十一月全面「清除」過高一百九十公分的改造人類。引來外界一片嘩然及震驚。

       記者:「秘書長你不認為這個方法不符合人道的原則嗎?」

       秘書長微微一笑:「現今的人類根本不可以成為人類。沒經過懷胎十月,可以基因篩選,本身就違反了大自然的規律。不少醫院把女性子宮視為房間出售,更有不少人會把研究錯誤的棄嬰遺棄或消滅,而且所謂的父母和子女的關係只不過是顧客和商品的層面,顧客有權選擇商品的顏色、外型,亦有遺棄或接納的決定權。所以,這些人士科技的一部分,非真正的人類。人類自以為自己是普羅米修斯有能力創造人類,卻無法控制其後顧。現在全球陷入危機,再這下去,地球以及人類會滅亡的,因此,我們不過是回收出錯的產品,讓地球重上軌道而已……」

       志舜的孩子已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男人,仍未結婚,仍習慣低頭,仍是佝僂著背。但是在十一月,他又在重新抬頭,重新凝視這個世界,他第一次發覺自己竟是那麼高。或者正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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