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 (中六級 林俊穎)

 

      一步一步,緩慢地、沉重地,一名老頭兒正托著一盆正是開得燦爛的鮮花走過。一步一步,盆栽的重量就一下一下的壓到他的肩上去,令他不得不弓著背、腿微曲,以穩重心。路過的旁人打扮得光鮮時麾,和老頭兒寒酸的衣衫形成強烈的對比。然而,路人的眼光只停留在綻放的花朵上,從來有人注視過那辛勞的老頭……

      花雖嬌艷,還需綠葉扶持,而那老頭正是一片無人問津的綠葉。花長得再怎麼的艷麗,它還是一株野花,只有老頭把它帶到世人眼前,它才有被人欣賞的機會。

      世界往往如是,有人在默默耕耘,但卻得不到一絲的賞識,變成一片片的綠葉;而得到賞識的,往往只是最突出的一兩位,正如那盛開的鮮花。

      就以一部電影為例,由構思到開拍,再到播映,牽涉到的人員不下一百人,但往往受到注目、得到賞識的只有主角,導演、編劇等等的幕後人員卻往往遭人遺忘。

     再以一張音樂專輯為例,作曲、填詞、混音……涉及的創作元素、瑣碎部分多不勝數,這才成就出一張專輯。可是,當歌曲廣受追捧之時,每每名利雙收、受樂迷欣賞的都只是那站在台前的那位演唱者,幕後的人員再一次被遺忘……

      眼光擴闊一點,我想起發展中國家的農民。「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農民每天辛勤工作,到收成的時候把農作物賣出,賺取微薄的利潤。當我們走進餐廳,吃到一美味的晚飯時,我們讚歎廚師的鬼斧神工的同時,會否想到辛勤工作的農民?

     鮮花之下是弓著背的老頭兒,而成品背後的是一群默默付出的工作人員、農民。我們在欣賞作品美妙的同時,又曾否向他們報以掌聲,表示欣賞呢?

     一生人總有幾幕是當主角的,其餘的時間你又會否甘願當一名平凡的配角,作襯托的角色?

    立法會議員胡志偉為巿民服務半生,他曾經這樣說過:「那裡要人幫忙,我就到那裡幫忙。」他從來都只在幕後打點一切,從無怨言。即使最近變成主角,成功進入立法會,但他卻形容自己是過渡性的人物,這正正是甘於平凡,願以大局為重的典範。

      其實有誰不想自己是無所不能,能夠成為拯救地球的超人,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但現實是需要存在的齒輪,往往比錶面上的指針多。重要的是人們要懂得奉獻,願當扶持紅花的綠葉。

      當你習慣把一切視為理所當然,你就不會嘗試去欣賞在背後默默付出的一切。要懂得欣賞就先要自己去感受,學習作為配角,你就發現配角也有可貴之處。

      願大家既要懂得欣賞默默耕耘的人,更要懂得去作默默耕耘的人。

 

人性的光輝 (中六級 朱家譽)

       我從他身上看見了人性的光輝,同時令我感到慚愧,並對以往的價值觀有所反省。

      電視機上的畫面一下子切換到「特別新聞報道」,我啐唸著:「甚麼新聞如此重要,要礙著我看電影啊?」餘音未下,新聞報道員便道出一個駭人的消息:「日本南部地區被海嘯衝擊,位於福島的核電站正面臨核洩漏的危機。日方政府表示,目前有五位工作人員自願進入核反應堆範圍作檢查和修補工作。」

      我當場呆著了,「那五個人是傻的嗎?」我心想,還記得當年初爾諾貝爾的核電洩漏事故,被幅射影響的巿民,有二百多人死於癌症,他們都忘記了嗎? 

      不。我相信他們比誰也清楚曝露在強烈幅射後的結果。但正因如此,他們才決定要以身犯險,為的不只是家人、朋友,而是民族和責任。他們抱著「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偉大精神,早就把個人生死置諸度外。國難當前,個人的存亡都顯得微不足道,他們只希望能救國家,救民族於水深火熱之中。面對民族的興衰,他們連親人的擔心、傷心也拋諸腦後,一切一切的犧牲都只為了民族和國家。 

      身為民族的一分子,他們有著莫名的責任感,自信要肩負起這個使命。「不,不是責任,對我們來說,這是無上的光榮。所謂『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能為國捐軀,夫復何求呢?」我深信他們是這樣想的。 

      這五個勇士奮不顧身,勇往直前的精神令我十分敬佩。我讚嘆他們的勇敢,亦敬重他們的民族精神,從他們身上我看到了人性的光輝。

      電視上直播著他們五個人慢慢向核電站的大門走去,在電視旁邊的我,好像在目送他們走進鬼門關一樣。他們每向前走一步,我的心便往下沉了一下。當他們踏入大門的一刻,我大叫「不要進去啊!」但他們還是逕自進去了。核電站之大,顯得他們的影身份外渺小;但在我心目中,他們的精神是偉大的。 

      此刻,我沉寂的思緒被翻動著,無限的慚愧像在打開的閘門中傾瀉出來,難以遏止。 

      看著五位勇士為自己的崗位,為自己是日本人的身分而勇闖龍潭,我自愧不如。他們不單履行自己的職責,還額外為此奉上了寶貴的生命。而我呢?身為媽媽的女兒,她獨自一人含辛茹苦把我撫養成人,多年來的辛酸也一個人扛,為的只是想我能健康快樂地成長。這些我都是知道的,但我卻從來沒好好的盡孝。兒時我還會因貪而幫忙做家務,現在卻恃著學業繁重、壓力大而把所有家裡的事務讓媽媽打點。其實學業甚麼的都只是藉口,心裡想的是:「為甚麼要我去做,媽媽做也就不行了嗎?」我經常在心中放了個算盤,做甚麼事情之前總要斤斤計較,算個清楚,確保自己不會吃虧。算著算著,我已把我作為女兒的身分忘得一乾二淨。忘記了媽媽為我付出的一切;忘記了我的義務;忘記了我的責任;忘記了我要盡孝。連家務這種小事也不肯去做,更遑論要報答媽媽了。

     對著家人都要算過計過,對著其他人,我便更加過分了。雖然我從未遇過像五位勇士般要為國捐軀的情境,但不要說無私奉獻,不願吃虧的我從來不會做對自己無利處的事。面對著勇者的無私,我的自私無所遁形。

      但那個心藏算盤,自私的我已是昨天的我,從五位勇士踏進核電站大門的一刻,我從前緊閉像的心房也被打開了,我猛然醒覺到我不可能再這樣生存下去,我必需改過,必須成為一個不計較的我。

      電視上的畫面切換回了,但我的視線不再在電視機上,我凝望著身旁的媽媽,窗外的陽光斜照著她,為她鍍上了層金光,亦為我的心帶來一陣暖流。

對問號的偏愛 (中四級 梁咏君)

你可曾想過是哪個標點啟發了世界?難道不是一個問號嗎?

沒有疑問,何來思考?沒有思考,何來發現?沒有發現,何來欣賞?沒有欣賞,何來啟發?不是它可愛的小鈎撩起好奇,何來一顆蘋果成就牛頓?不是「借問梅花何處落」,怎知「風吹一夜滿關山」?不人生又何嘗不是一個鞠身自問、不斷反思的過程?

誰還說它不能獨成文章?誰還說它不成一門學問?

一條炎熱的街道 (中四級 梁咏君)

這條街的盛夏,是滾燙滾燙的。 

兩旁大廈的窗戶把火辣的陽光都推給對面,哪家也不肯被吞噬,最後都被拱到街上,映得人眼發痛。這樣的天氣,這樣的街道,自是人煙稀少。在街上,總要瞇著雙眼,在縫縫中能看到眼前的路在熱浪中折曲。閉上眼,耳邊盡是兩側商鋪冷氣機的隆隆聲,偶爾會有幻聽,以為遠方有蟬鳴—-你還別想走近樹蔭聽蟬!那裏全是歇息人的汗臭味! 

你只得任由太陽曬著,從太陽眼鏡中看這茶色的夏天,跟著手中小風扇呼呼的節拍,舔著草莓冰淇淋,和著汗的咸味,踏在這酸餿的滾燙的街上。 

這條發燒的街道,把你燙出個精神病,看的嚐的,全不是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