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一夢 (中二級 譚皓彥)

     「夢」快將完結了,但我卻不想起牀,只想舒舒服服地沉醉於這個美好的夢兒——這段愉快的中一生活。我享受這段像歷奇般的中一,可是,這次歷奇要結束了,我真的不捨得。

       中一,是升上中學的第一階段。在小學的時候,我經常幻想着中學到底會是一個怎樣的夢,直至中一開學的那一天,我的中一夢正式展開。那時,我一邊驚嘆着比小學大的校舍,一邊接觸身邊新奇有趣的事物,四處蹦四處逛,玩得不亦樂乎。就這樣蹦蹦跳跳,多采多姿的中一夢開始了。

        不過,接踵而來的是猶如天上繁星般多的功課,每天不停地寫,寫完又作,作完又寫,像機械人不斷重複工序。我認為這一定是我夢中最枯燥的部分,雖然我明白老師給我們功課,是出自他們的一片苦心,但我總認為不用每天也給「幾包米」我們,每天背來背去,書包簡直重得要命了!幸好我有很多好朋友陪伴我,是我夢中的好天使,他們一直守護着我,在我身旁幫助我,支持我,鼓勵我。當我有困難的時候,他們會全力協助我解決困難。他們調劑了我乾燥的中一生活,在我的夢兒畫上光輝的一頁。 

         另外,一路伴隨的課外活動,也算是最重要的一環。他們是我夢中的小山坡,小山坡一個接一個,蜿蜒在我的中一生活。我總愛跨過山坡,迎接挑戰,有時路會很崎嶇,但我總會努力。上學期,我越過了三個山坡﹕合唱團比賽、陸運會和水運會;下學期的則有戲劇表演、辯論比賽、數學比賽……每日都有各式各樣的課外活動等待着我,令人喘不過氣,但我卻十分享受。

        可是,校園生活始終離不開「考試」兩字,當到了每個學期末,整個校園都瀰漫着既緊張又凝重的氣氛,一位位同學都專心地溫習,準備考試。我也開始勤奮地複習。考試對我來說,是我的剋星,是我夢中的水坑,是我最討厭的事。還好,「皇天不負有心人」,這次的成績還算不錯,可算是滿足了對自己的要求。不過,仍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更上一層樓。

        夢就這樣漸漸步向終結,我真不捨得,但我並不希望這一切一切再來一遍,因為我知道當這個夢完結後,醒過來的時候,一個更有趣,更精彩,更奇幻的夢等著我!

忘了, 忘不了…… (中七級 梁仲豪)

          長年累月的靜止不動,自然會蒙上抹一時間的灰塵,物件如是,記憶也如是。「回憶」是打掃灰塵的毛掃,能令人回味過去,懷緬過去,甚至回到過去。不過,我的毛掃不知為何丟失了,不論我怎樣揩抹,也掃不掉那厚厚的灰塵……

        你說我患上了老人癡呆症,忘記了我倆過去的恩愛回憶;你說你是我最愛的人,我倆曾欣賞過夕陽西下的良辰美景;你說我已陪伴了你大半生,你非常依賴我,小至買梳子,大至搬屋等都是我一手包辦。面對你和這些過去,我既感陌生,但又有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儘管如此,我並沒有為此而失望或傷心,只有沉重而無力的感覺。每當我看到你臉上的淚痕,或是紅腫的雙眼,我打從心底裡浮起歉意──只怪我患上這個病。

       我經常看見你偷偷地躲在一旁,一隻手悄悄地翻開相簿,另一隻手則忙於拭去落下的淚珠,彷彿怕眼淚掉到地上的聲音會驚醒我一樣。雖然這一幀又一幀泛黃的照片對我來說只是一堆死物,無法勾起任何回憶,但照片上的淚珠在漆黑的房間裏卻光得刺眼,光得令我抬不起頭……

       每一次當你燒菜給我吃的時候,你一邊指著飯菜,一邊向我述說我倆過去的回憶,你的雙眼充滿希冀,冀望我或會記起些甚麼。你那期待的神情,就像乞丐在冷颼颼的寒冬下希望能得到一碗熱湯;可是我真的記不起,真的連一絲相關的東西也想不起來。但我不忍看見你傷心難過,只好假裝明白,希望能夠魚目混珠。只是,從你失望的眼神裏,我知道我並不是一位好的演員。然後,你的眼神總是再次變得暗淡無光,了無生氣。

        日子依舊如流水般略過,你仍然為了照顧我而勞心勞力,可恨的是我記憶上的塵埃卻從未因此而減退,反而隨著歲月的流逝而倍增。內疚的感覺愈來愈重,像一個籠牢把我重重罩著。是我把黑暗帶進你繽紛的世界,是我擾亂了你安寧的空間,是我破壞了你生命的軌道……

         有人曾說過,回憶是鬆軟的棉花糖,能隨時拉出一絲絲的甜美;但對我來說,回憶應是夫妻的指環,你我各執一枚,合併時,就能併出天衣無縫的一對。可惜,我已忘記了指環的位置,再也無法跟你湊成一雙了。這是你的遺憾,也是我的遺憾。

夢中尋夢 (中七級 洪麗芳)

  這是一個沒有夢的城市。

   多年前,這裏的領導人決定刪除「夢」。夢,只會擾亂人心,只會令睡眠質素轉差,只會帶來許多不設實際的幻想……在社會急需高速發展的大前提下:「夢」被視為多餘,甚至一種阻礙。因此,「夢」被刪除,被遺忘。

   這是一個沒有夢的城市。

   這裏沒有童話故事,沒有微型小說,也沒有電視劇集,有的只是文獻、歷史書、紀錄片,人們努力工作,一絲也不鬆懈,日復日,年復年。他們忘記了甚麼是夢想,也不知道何謂創意,只知道腳踏實地,天馬行空便等於不務正業,是不被允許的。這裏很和平,人人也只是按本子做事,人人都只會按本子做事,沒有所謂個人意見,他們是比機械人更「機械」的人民。日復日,年復年,這裏的生產力一向是享負盛名的。但—–這裡沒有夢,沒有夢,就像某位名人所言「做人無夢想,同條鹹魚有咩分別 ?」沒有夢,思想被更深一層的壓制了,連所謂不受操控的潛意識也被抺殺掉了。因此他們都成了一條條的「鹹魚」,整天沒神沒氣,城市裏裏外外也就散發著一股霉氣,與光鮮的環境形成強烈對比。

   這是一個沒有夢的城市,卻在某個他踏入後,起了不一樣的變化。他,人稱「白日夢小王子」,他甚麼都不會,就只會發白日夢。在他的世界中,他是「廢人」,是「地底泥」,是被看不起的。但這裡他是寶,因為他擁有別人所沒有的,他所擁有的別人所需要的。他決定把「夢」變得實在,想要這城市的人得著「夢」的喜悅。

    這是一個沒有夢的城市,但他改變了一切。他開設了「夢工場」,出售各種各樣的夢:被恐龍追殺回頭卻變成超人迪加用十字死光反敗為勝、在半空中飛行遇見了唱小明上廣州的李家仁醫生、上課途中老師突然變成了小童在教<<漸>>等等。他把自己所發的夢收於膠囊之中,製成藥丸,人們只要吞下,便能讓夢境重生呈現。霎時間,他成了城中名人,「夢工場」成了城中熱話,人們紛紛往那裏鑽,他們的眼睛重新有了亮光,生活不再是一湖死水,他們從夢中得到了養份,感受到一板一眼的生活以外有著更大的發揮空間,無稽往往是創意的先祖,他們不再是鹹魚,而是一條條活蹦亂跳的鮮魚!心懷壯志,他們想要幹一番事業。就在一片歡呼感恩讚美聲當中,他,賺到了人生第一桶金,也首次找到了自出生而來屬於自己的價值。

   現在,這裏是個有夢的城市,不再死氣沉沉。「夢工場」每天都人山人海,就連統治者也來光顧,也就在這一剎那,「夢工場」亦即將面臨危機。這群統治者在嘗過「夢」後,認為民眾會重奪個人空間,恢復自我意識,影響對政府的順從,自己的地位將會不保,就在他們計劃破壞「夢工場」之際,「夢工場」卻漸漸息微。腰纏萬貫的他不知不覺花了很多時間在如何賺得更多的錢中,發少了很多白日夢;夢的出產亦變得單一,很多都只是有關致富的主題。他忘記了最初想要令人再感受夢那份喜樂的心情,最後人們亦將其摒棄。他再次變得一無所有,只剩所得的第一塊金幣。

   「李.偉.傑」他猛然驚醒,面前是氣得七孔生煙的老師以及哄堂大笑的同學。該死,他又走神了,但剛才那個白日夢真的很長又很真實……真實得……他手裏竟真握有那塊金幣!「李.偉.傑」老師又再對他吼了! 「你以後不准再發白日夢!」他衝口而出:「但白日夢可以致富!」只見同學笑得東歪西倒,老師給氣得氣結,罰他抄一百遍「我以後不再發白日夢」。只見他一邊抄一邊面露微笑,喃喃自語道「我一定要記得下次不要只顧著錢。但白日夢真的可以致富呀!」

   這是一個沒有夢的城市

未完的事 (中七級 張嘉嘉)

 一

步進鏽綠鐵盒似的車廂,人們稀落稀落的坐在一排排咖啡長椅上,獨紀業走近窗前,倚著欄杆,慢慢從衣袋裡掏出一根煙,展開他吞雲吐霧的愉快旅程。秋晨和煦的陽光,從敞開了的窗戶透進車廂,感受著溫柔拂面的清風,聽著火車沉重的軋軋聲,紀業佇立不動,凝眸著緩緩向右走的青山稻田,吃著香煙,看著美景,手上的煙卻不知不覺的快將燒盡。口吐最後一團霧,紀業將手伸出窗戶,一鬆手,任煙蒂乘風起舞,一轉頭,繼續暢快的車程。

 二

騎著自行車,駛在茂密稻田旁的車路,畢凡天一亮便出門了。初秋時分,點點涼意凝固於大氣裡,如此溫度讓感到他很舒適,很享受。望向那際的山坳,暖陽不慌不忙的冉冉升起,看起來宛如一個小小的蜜桔,精緻可愛。樹上雀鳥清脆的和聲洗滌心靈,又讓山巒田野成了一幅活潑的油畫,畢凡自是樂在其中。忽爾,他失控把車駛向迎面而來的大貨車,自行車撞至變形,人飛彈至數米外的禾田上,送醫搶救後還得住院數月,無法上班。

 三

在大堂監督著員工的表現,麗嫦如常地工作。她已在這家廠工作了數十年,好不容易才當上經理。望著員工拼搏的樣子,她彷彿看到自己的影子,憶起昔日辛勤幹活的點滴。突然,一樓傳來失火的消息。麗嫦馬上著人報警,又叫所有人疏散到工廠旁的空地。不一會,消防員抵達現場滅火,但火勢不受控制,愈燒愈猛,最終在六小時後才得以撲滅。是次火警雖沒造成人命傷亡,但廠主卻損失慘重——逾千箱貨物一下子化為烏有,不少機器給燒壞了,整幢工廠都得維修翻新。後來,廠主紀業麗嫦處理此事失當,把她辭退了。

  

火勢之所以如此猛烈,是因為工廠的防火系統失靈,但負責檢查設備的技工卻在數星期前遇上車禍進院了。而技工之所以會遇上車禍,是因為一顆熱燙燙的煙蒂忽然落在他身上……

 

遺憾 (中七級 何藹薇)

         小時候,我最愛握著媽媽的手。她的手沒有因做家務而變得粗糙,相反,是份外的柔滑。媽媽的小秘密,便是外婆傳給她的釀酒秘方。

        媽媽每逢有空便會釀酒。她束起烏髮盤成一個螺髻,穿上圍裙便開始動工。首先,她用瓦鍋,把調較好份量的糯米及水煮熟。由於每次的份量不可太多,媽媽總有耐性地分多回把糯米煮熟,然後把煮成的糯米飯鋪在茶几上。米香隨著蒸氣飄送到屋內每一個角落。坐在一旁的我,趁媽媽在廚房工作,便偷偷嚐糯米飯。糯米飯的軟柔及香味盤繞齒頰,令人難忘。「傻孩子,這些糯米飯不是這樣吃的。」媽媽接著把壓散的酒餅均勻的灑在已涼透的糯米飯上,務求令飯粒全沾上酒粉。一會兒後,她把飯放入玻璃瓶裏,用白布蓋著,接著放上一塊大木頭。我常常和媽媽一起看著酒發酵的情況。媽媽撫著我的頭,溫柔地說:「將來你長大了,媽媽教你釀酒好嗎?」我點點頭,凝望著樽樽發酵中的糯米酒。

         到了佳節,媽媽便拿糯米酒浸雞。「醉酒雞」吸收了糯米酒的精華,肉質嫩滑中帶有幾分酒香。小小的我最盼望吃這道菜。大人可喝糯米酒以求一醉,我亦可吃醉雞淺嚐美酒的香醇。

         我就是喝著媽媽的酒長大的。

         現在,縱然我已搬離媽媽的居所,可是我仍能喝到她的美酒。滿頭花髮的媽媽,弓著背,蹣跚的提著兩瓶酒來到我家。「媽,你不要那麼辛苦了,你叫我或向華去取就可以了!」我扶媽媽坐下。她笑著說:「你兩夫婦都是大忙人,我拿過來便可以。」她的手微微顫抖,並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盒子:「這是醉雞,你們最愛吃的。阿女,你不如學學釀酒,讓我把手藝傳給你,你以後又可煮醉雞給向華吃……」我打斷她說:「媽,我現在可沒空學這土東西呢,況且你會釀給我的,我那需學呢?」每次回到家中,看到媽媽釀酒,她總掛在口邊,要我繼承她的手藝,而我總說:「太忙了,有機會再學吧!」

         這天,我與向華出席公司的宴會,我的小寶貝沒有人照顧,於是叫媽到我家來幫忙照顧他。約十二時,我們終回到家中,媽正哄小寶貝睡覺。「媽,很晚了,你回去吧。讓我駕車送你。」向華說。「不用了,你們一整天在外頭,準是十分累了,讓我先哄小寶睡,稍後自己回家。」媽著我倆休息,我們太累了,便把小寶貝交給她。明早起來,我發現廚房放著兩瓶釀好的糯米酒,鍋子裏還有一隻醉雞。

         現在想起,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媽媽了,可惜我卻沒有認真的望望她。望見靈堂的照片我才驚覺,媽媽已老了很多……

   我嘗試憑著小時候依稀的記憶釀酒。不過,我並不知道糯米與水的比例,糯米要煮多少時間?應用甚麼火力來煮呢?我找不到媽一向光顧的酒餅店,只能在超巿買酒餅充當。雖然小時候我常看媽媽釀酒,但當我動手時,才發現自己只是個門外漢。一瓶酒到底要放入多少糯米飯?到底到發酵多久?我呆呆地看著空空的酒瓶。

         我嘗試用自己釀成的酒煮雞,讓向華嚐嚐。「老婆,這是用媽的酒煮的嗎?怎麼味道怪怪的…..」我立刻拿起筷子,把一塊雞放入口,細細咀嚼,雞肉的確沒有媽媽的香醇。我垂下頭,輕輕嘆息。向華不解地安慰我:「媽釀的不是還有半瓶在那嗎?」「對,只有那半瓶而已。」

         曾經,我到媽媽的居所收拾遺物時,看到一本本簿子,我心中突然透出一道光來,心想媽媽會否將秘方抄寫在簿上?這是數簿,回鄉卡,相簿……找了老半天,我頹然放下了本子。媽媽還在的時候,她總是希望把手藝傳給我,而我總是一一推卻。

         往後,我一直嘗試在網上、問親友,希望可以找到媽媽釀酒的秘方。然而,我一直找不回那種香醇的感覺。我喝著剩下的半瓶糯米酒,從酒中尋回媽媽美酒的味道,心中亦存有一絲希望,希望可以在醉中記起所有與媽媽釀酒的回憶……

《母愛》  (中七級 王凱欣)

他,殺了一個人。然後他把那人的屍體扔到了一口枯井裏去。第二天,他回到枯井那裏,探頭查看,卻發現井裏竟空空如也,甚麼也沒有,包括那具屍體。

 他,又殺了一個人。同樣,他把那人的屍體也扔進了枯井裏。第二次,他再回頭查看時,井裏仍是空空如也,甚麼也沒有,包括那具屍體。

 於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都是把人殺了後,再把屍體扔進井裏。但是每次,他回過頭查看,井裏仍舊是空空如也,一如既往的甚麼也沒有,包括那些屍體。

 這次,他殺的是自己的母親。他把母親的屍體搬到枯井裏,然後扔下去。第二天,他再次回到井邊,依舊探頭往下看。可這次,他母親的屍體卻沒有像預想般無端消失,而是一動也不動的,靜靜地躺在井底。

 他看著這一幕,沉默良久……

火柴 (中七級 李木玲)

      「咔嚓」一聲,它被燃亮了。幽微的火藥香奔入鼻子中,眼前一個小火球在晃動。這火球向前疾走,把火柴的身軀吞噬了,像一條小火龍揚著尾巴,不留情把火柴的身體吞下。小火龍吐出殘骸,乾焦脆弱的軀殼橫在地上。

      打從火柴發光的一刻,便向著那死死的幽谷進發。有沒有眨眼那般短暫呢?或許它有俯身抬頭般久,它便成了地下一吹便飛散的火燼。

小雨天 (中五級 葉幸怡)

        從「小雨天」向左拐,是一個鮮為人知的角落,豎立了一間與世無爭的咖啡店──騷媚咖啡。

         這裏就像是亂世中的世外桃源,寧靜又舒適,與外面人來人往、食店侍應大聲叫嚷的情景成強烈對比。環顧四周,小小的店子內只有十餘個座位,牆上貼滿了年輕店主和他妻子的甜蜜合照,我的目光卻被那古老大鐘吸引住了。在精緻的雕花圖案下,吊鐘左右搖擺,催眠著每一位顧客,陳舊灰暗的顏色更為它增添了幾分滄桑。

        再往裏面看,老板一邊哼著調子,一邊站在咖啡機前沖調咖啡,旁邊井然有序地排列著不同口味的酒瓶,隨時候命。我點了一杯曲奇榛子鮮奶咖啡,咖啡用可愛的小熊杯子盛載,小熊懶洋洋地趴在柄子上陪伴著顧客享受醉人的咖啡。咖啡表面是栩栩如生的天鵝拉花,優雅的天鵝暢游在咖啡湖上,我用勺子輕輕撥開奶泡,香脆的曲奇餅碎便探出頭來;再呷一口咖啡,濃郁的芳香直達舌尖,餘韻久久不散。不知不覺間,我已喝畢整杯咖啡,此時我發現杯底刻了「幸福」二字,原來這裏的杯每一隻都刻上了不同的祝福字句,店主細密的心思真教人窩心。

那一片金黃 (中五級 胡嘉豪)

        在斜梯上俯視這張金黃色的地氈,地氈印著一條彎彎曲曲的軌跡。那海風把浪花捲起,把海水味揚起,把幼沙吹起,它們都向我迎面撲來,同時刺激了我的視覺、嗅覺和觸覺。我想把那沾有海洋氣息的沙粒抓住,它若隱若現,當我以為瞄準了目標,伸手捕捉時,它又在我打開手掌後溜走了。

         隨著太陽西下,我拾級往下走到這片快要褪色的沙灘,為的是留住那捉不緊的邂逅。近看沙灘,彎曲的軌跡原來是一對對的足印。我沿著軌跡漫步,它突然消失在海與灘之間。我摸不著頭腦,並用手抓起一堆沙,它又從指蓬間流走了,像時間一樣無法捕捉。

        晚霞除除退去,驀然回首,沙上的足跡變得黯淡起來。我要乘太陽離去前,把今天的足印留下。我躺在柔軟的沙上,與水平線、太陽和背後的足印形成一直線,把一切都串起來……

兄弟 (中五級 林浩正)

      「別煩我,我以後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

        呯!他用力的把門關上,一聲不響的走了。我深深嘆一口氣。他,就是我的弟弟。

       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唸同一家幼稚園,我們一起睡、一起玩、一起吃……對了,一起吃!當時幼稚園提供午飯,我倆雖不同班級,但他總會悄悄的走來,而我也早在較偏遠的角落佔了兩個座位。我特別討厭糖水中的煮蛋,他卻特別喜歡。於是,我偷偷把蛋盛到弟弟的碗中,而他也會識趣地分一些食物給我,作為交換。每當老師經過,我們就把頭埋進飯碗裏,避過老師的視線,以免他被發現我們的非法勾當。當老師走開了,我們就會心有靈犀地對望,眼神一接觸,就忍不住噗嗤一笑。

   升小學時,由於弟弟比我小,所以要留在幼稚園。他經常鬧彆扭,說要跟我一起上小學,說著說著還哭了起來。我總安慰他說:「只要你乖乖待上一年,就可以再和我一起上學」,這樣他才止聲不哭。怎料,我一上學就被高年級同學欺負,我哭著回家向爸媽訴苦,但反應最激烈的不是父母,而是弟弟。他搖首頓足,憤怒地說:「誰欺負你?我替你去打他一頓。」說話時兩個小拳頭在空中不停揮舞。我真是哭笑不得,雖知道他跟本沒這般能耐,但卻使我安心不少。

         可是,自我倆升上不同中學後,他就性情大變。他經常無故大吵大鬧,使我倆的感情漸淡。以往,他總是牽著我的手,循著我的腳印向前走;但不知不覺間,我們已走上了兩條不同的路。

         大門再次被打開,我屏息看著,果然是弟弟回來了。我倆都避開對方的視線,對對方不瞅不睬。我拿起搖控器,扭開電視,電視台正播放喜劇,弟弟也被吸引過來,我倆都被逗笑了。聽到對方的笑聲,我們不約而同地互望對方,當視線接上,我們就像以往一樣,噗嗤一笑,忘記了剛才發所生的爭吵。

         也許,他只是偶爾走失了吧?也許,是我想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