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彙整:中三作品

頒獎禮有感 (中三級 何真晴)

    坐在大禮堂最前排的位置,我感覺到自己的手腳在顫抖,言語已經不能表達出此刻的我有多緊張。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游泳比賽頒獎典禮,我在這次比賽中獲得總冠軍,因此,我要上台跟大家分享我的經歷。

    「加油!」我彷彿聽到教練在我身旁為我打氣。他是一個嚴厲的教練,他要求學生在每次練習中盡力達到要求,在每次比賽中也要全力以赴。

    還記得在我小學二年級剛剛開始練習游泳的時候,因為不適應這麼辛苦的練習,而且又認為自己已經上學整整八小時了,下課後的課外活動應該輕鬆地進行,所以我把教練的說話「左耳進,右耳出」,完全不上心。

    有一天,游泳訓練的時候,他走到我身旁,沉着臉對着我說:「希望你不要浪費自己的時間。」當時的我因為害怕教練,所以每天下課後也用心地練習,為了達到教練的要求而努力不懈地嘗試。

    「現在,有請校長為我們致開會辭。」司儀在台上說。這句話除了告訴我校長要致辭之外,也代表了我在不久的時間內要上台向大家分享了。

    我把手中的稿辭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這次的挑戰,絕對不能像那次一樣,被緊張壞了事。

    「那次」是指在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一次游泳比賽中因緊張而失去水準,比平日練習的時間慢了四秒。經過這次的教訓,我再不會讓自己過於緊張,盡量放鬆地比賽。也因為那次的事情,令我明白現在的自己是真心的熱愛游泳這項運動,而不是因為教練才用心地練習。

    自此之後,我的生活樂趣就只剩下游泳,即使上課後很疲倦,功課很繁忙,我也會認真地對待游泳,因為它不只是我的樂趣,還是我的朋友。

    「謝謝校長,現在,有請今屆的總冠軍陳一心同學跟我們分享她的經歷。」司儀說。

    坐在禮堂最前排的我,慢慢地站起來,放下那張皺巴巴的稿詞,一步一步地走上台。

爺爺的玩偶 (中三級 黃鈺婷)

    「爺爺大約也只剩下幾天的生命了,現在把這個交給你。」他把一隻玩偶從他粗糙的手上,放到我的手上。現在我獨處於一個禮堂中,等待著頒獎禮的開始。

    小時候,看見哥哥踏單車的英姿,我不禁被單車的魅力吸引着,嚷着爺爺求他教我。爺爺見我一臉熱情的樣子,便答應了我。初時,我坐在單車上,被爺爺慢慢地推着,享受着春風的撫摸,突然,他放手了,我便一下子倒在地上。

    我大哭着,不停的說單車的壞話,爺爺把我抱起,說:「世上沒有人能一下子成功的,只要你肯努力,無論多難的事,都能做得到的。」聽完這番說話後,我彷彿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我不停地練習,不停地跌倒,再不停地在跌倒的地方爬起來。雖然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最後,我終於成功了。這種成功感和滿足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到的。

    我坐在禮堂的前排,拿出那個玩偶。它是一隻鹿子,身上長滿了棕色的毛,背上中間有一條深棕色的線,線的旁邊有着白色的點,像天上的星星。它的耳朵扁扁的,鼻子像胡椒。我最喜歡就是它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神情溫柔,就如同爺爺的神眼一樣,看着它,就像我看着爺爺一樣,令我倍感安心和平靜。

    「各位請注意,頒獎禮現在開始……」司儀說,站起來的同時,腦海又閃起另一段回憶。

    小學二年級,我參加了音樂比賽,由於父母都要上班,於是轉由爺爺帶我去。那個比賽,我最後拿第三。這本應是件值得高興的事,當我爺爺告訴父母關於比賽的事情時,他們卻一面失望地歎氣。當時我的心情馬上掉至谷底,眼裡的水珠不斷地在打滾着,加上我怕生的性格,我一直留在台下不敢獨自上台領獎。爺爺一直在旁邊鼓勵我,最後,他牽着我的手,帶我上台領獎,他溫暖的手令我不再害怕。

    「現在開始頒發中文科的獎項……」司儀宣佈着,我緊抱着手中的玩偶,感受着自己滿滿加速的心跳,心想:快到我了!

    「不是叫你努力點讀書了嗎?為甚麼還會不合格呢!」話說未完,衣架已經打到了我身上,爺爺在旁邊看不過眼,出手阻止了母親,並說:「這才不是真正教孩子的方法,孩子不會打就會變得成績好。」聽到後,媽媽把衣架收回,氣沖沖的走回房間了。而爺爺則從房間裡拿出一支藥油,遞給我,便回去睡覺。我獨自坐在客廳裡,一邊搽着藥油,一邊反思着問題的根源。

    翌日,我拿着藥油和中文書去請教爺爺,他不但沒嫌棄我理解能力弱,還比其他人更努力地教我。雖然之後的成績也不算高,但比起之前,成績可說是「大進步」,人人都說我努力了不少呢!

    「黃鈺婷同學,請你到台前準備領獎。」台下旁邊的工作人員對我說。我為自己打氣,放下了手中一直緊握着的玩偶,勇敢地獨自一人步向台前。

 

原諒我,我只是一顆小小的沙粒 (中三級 林瑋怡)

像麗莎這種膽小沒有任何特長的人只能擔任跑龍套的可有可無的職責,和群眾演員一起襯托出主角的光輝。

頭頂上是九盞白亮的日光燈和呼呼作響的風扇。「啪。」果然是視野沒有廣闊到能迅速地將惡作劇的人找出,被擊中後回頭的時候,一隻褐色﹑毛茸茸的蟲屍已經靜靜地躺在桌面。忍不住戰慄了一下,倒是同桌的反應激烈,立刻尖叫躲開很遠。四處傳來殷切和關懷的詢問,對象卻是同桌一心,作為全年級中擁有最漂亮的臉蛋的女生來說,一心當仁不讓地在這種小事上體現出自己獨有的驕傲。「你真的好可憐啊!」一心在人群散開後對愛莎說道。這一種帶揶揄意味的話,總讓人聽得不舒服,但畢竟出自唯一一個朋友的口中,麗莎不想過份抗拒,也沒有力量抗拒。「沒事的,只要不用單機就行了。」麗莎心想。

以往每當這種稍不愉快的時候,麗莎都會想起英秀,那個特別的人。英秀在麗莎受一心嘲笑後,忍不住哭了起來:「她可以依靠她的模樣,還有富裕的家庭來保護自己,而你甚麼都沒有,學聰明一回吧。滿足他們的虛榮對你沒太大的壞處。」「你這是在幫我嗎?」良久,麗莎才吐出這麼一句。英秀聳了聳肩,便離開了。英秀說過:「學校是小社會,想要順利生存下去不是安分守己那麼簡單的,有時便為了必要的目的,大家都會不擇手段,因為他們無法抗拒,也無法選擇。大家都在做同樣的事,享受或被迫,都是為了站在更高的位置,不用承受被欺辱的痛苦。只有當一個人學會從容不迫地說謊,鎮定地做著傷害他人的事情時,才不被阻礙腳步。」夢想成為醫生的英秀,也不得不把自己的善良演化為虛假的完美。

也許是那段話激起了麗莎心中青少年獨有的「革命」衝動。在一段時間內她起了非常明顯的變化,不止奮發地努力把成績追上,就連一心的諷刺也變得不在意多了。她認為自己已經邁向成功了。但這一切的變化最終指向了英秀,人氣極高的「男神」。麗莎開始恐懼,無比地害怕平凡、膽小的自己會被英秀討厭。周圍的同學從嘲諷麗莎為何開始如此認真讀書,笑她是書呆子,演變為以厭惡的語氣貶低他們認為自以為灰姑娘的麗莎。麗莎在流言蜚語,閒言閒語中完全失去了「革命」、改變的熱誠。不斷逃避現實、英秀及差強人意的成績。她找了個不錯的藉口—-她不想成為英秀的阻礙。而事實上,她只是不想成為被英秀從成功路上踢開的一粒小石子,害怕受傷。

麗莎現在已經消極地認為保持原狀最好。但事實上麗莎把其實仍存在的怨氣發洩在最珍惜她–她認為沒有可能會失去的雙親身上。不時在母親嘮叨多了一句時破口大罵,大發脾氣。經常在父親關心詢問一句時滿臉厭煩,暗暗咒罵。一直獨自在深夜對影自憐,痛哭流淚。回到學校時卻又不敢作聲,自卑又膽小。麗莎感覺自己像是沙堆裏的任何一粒沙子,可有可無,沒有貢獻,平平無奇。白天忍受曝曬,夜晚忍受低溫,到底何時才有終結的一天?在這種想法下,麗莎不斷尋找逃避的方法,結果她迷上了網上虛擬世界,只有在網上,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價值,才能發自真心地接受自己。

這樣的麗莎。這樣軟弱,卻又任性;渴求著,卻又退縮。微小如沙粒的麗莎,是我。我脆弱,受打撃後便沒有幹勁。我自以為是,一有衝勁便自我感覺良好。我自尊心強,一被懷疑﹑嘲諷便受傷退縮。我不堅定,容易中途全盤放棄。我愛找藉口,企圖維持自我心中形象。我不感恩,我以為一切理所當然。我懦弱,竟在虛幻不存在的事物中得安慰。我唯一有的,就是時間,難以磨滅的像沙子一般,我擁有很多時間。即使是細沙一般微不足道,經常帶來困擾的我,也能得到原諒嗎?能嗎?不,請他,請你原諒我,這樣的我,及許多和我相似的年輕人。從我們身上見到自己的影子的你,請你原諒我。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中三級 姚學勤)

    「班際籃球比賽的名單上還有一個名額﹐該找誰好呢?」我說畢﹐與志華﹑迅傑面面相覷﹐毫無頭緒時──「我來吧!」文達胸有成竹﹐我卻遲疑起來﹐思量如何婉轉地拒絕他。瘁不及防﹐志華爽快地答應﹐我只好勉為其難同意了。

      我一邊大傷腦筋﹐一邊仔細打量文達。他比我們三人差不多矮了一個頭﹐連籃球框也碰不到。即使只讓他作後備﹐難道不會被鄰班笑話嗎?

      我們接著約好了其他籃球比賽隊員星期天練習。原本我想讓大家熱身後練習傳球走位﹐不過考慮到文達的水平﹐還是先練習基本的「走籃」吧。這也使他知難而退﹐明白自己不能擔任正選。

      我提起籃球﹐正準備率頭「走籃」﹐怎知文達突然跳出來﹐信心十足地說:「我先來吧!」我臉色一沉﹐向志華﹑迅傑打眼色﹐希望他們制止文達﹐可惜他們毫不在意。

      文達向地一蹬﹐緩緩跑了兩步﹐突然使個花式﹐變速以弧線奔向籃球架。儘管他的技術好得出乎我的意料﹐我仍相信受制於他的身高﹐他無法入球。

      文達卻毫無顧慮﹐踏了最後一步﹐忽然以袋鼠般的彈跳力躍起,把球托進了球籃裏。我感到難以置信,現場沒有一個人不是目瞪口呆的,隨即掌聲雷動。目睹文達的精彩演出,千斤壓力便壓在我肩頭上。

      不僅如此,他更帶領他那隊在練習最後的模擬比賽中贏了我們隊,加上他在練習中表現出令人嘖嘖稱奇的球技,我不禁感到心煩意亂。

     來到決賽當天,我憂慮文達會被乙班的高個子們壓制,所以沒有讓他正選上陣,可是比賽初段我們被對方壓得節節敗退,別無他選之下唯有換入文達。神奇地,文達不但克服了他身材嬌小的弱點,還在對方球員手臂下左穿右插,經常為對方造成威脅。他甚至利用跳躍力強的優勢,把對方的球拍走﹑搶走,打斷對方的進攻節奏。有了他神乎其技的表現,我們開始與對方各有千秋,不久更稍佔上風。我們班的啦啦隊員都熱烈歡呼。

     比賽最後階段,兩隊比分緊湊。戰至最後十秒,我們正落後對方一分──迅間以兩個花式騙過防守球員,傳給閃進中間的文達,文達正要上籃──糟糕,對方兩個球員左右包抄,要奮力阻止他進籃──一瞬間,球從那兩個球員拋出,向著三分線外的我飛來,我毫不猶豫,馬上接住球瀟灑地投向籃框。

     球不負眾望,在比賽的最後一秒進了籃。我們欣喜若狂,沐浴在勝利的喜悅中。我不只驚歎文達超乎常人的球技,更佩服他在快要上籃時回傳給我的無私。

     經此一役,我醒覺到「人不可貌相」之道理。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中三級 洪恩)

經過那次的班際比賽﹐我終於領悟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的道理﹐不過﹐最重要的是我獲得了更寶貴的東西……

各同學期待已久的班際時裝設計比賽終於開始了!我還未踏入課室﹐就聽到各班級的課室傳來各種商討的聲音﹐這些聲音令我雀躍不已﹐準備大展拳腳。

一進入課室﹐一堆同學便向我衝來並圍著我﹐七嘴八舌地爭相問我:「畫了草圖嗎?」「用甚麼材料?」等等的問題。我並不為此舉動而感到受寵若驚﹐因為我早就預料到。去年﹐我帶領著一班時裝設計精英﹐以壓倒性的分數成功在四班之中奪取冠軍的殊榮。所以今年﹐我無論如何也要奪得冠軍!為了冠軍﹐我提前搜集資料﹐一早畫了草圖﹐想好了用甚麼材料和預算。因此﹐我胸有成竹地逐一回答同學提出的問題﹐並說:「各位請放心!今年我必定帶領各位奪得冠軍!」話語未完﹐全班便為我歡呼了起來。

上課鐘聲響起了﹐班主任走了進來﹐所有同學都乖乖返回座位坐好。班主任開始宣佈比賽規則﹑限期和代表我班出賽的同學﹐名單裏當然少不了我。正當我沾沾自喜時﹐忽然聽到老師說了陳美美的名字﹐我心凜然一緊,立即舉手提問:「老師﹐為何名單裏有陳美美?」老師回答道:「昨天﹐美美親自找我﹐說她想參加這個比賽﹐我就讓她參加﹐她是新同學﹐大家要好好照顧她。」教室裏立即一片嘩然﹐而我就狠狠地瞪著陳美美。

到了課間休息﹐同學們仍為陳美美一事而議論紛紛。我走向陳美美指著她﹐生氣地瞪著她:「我警告你﹐不要礙手礙腳。如果我們拿不到冠軍﹐你就要負全責。」我話還沒說完轉身便走﹐完全不理會她。但在我背後﹐傳來了一陣哭聲。

為何我如此討厭她?陳美美是新移民﹐她不但說話有鄉音﹐家裏還非常貧窮﹐裝扮自然寒酸﹐衣服都破破爛爛的﹐坐在她身旁總隱約聞到一陣「咸魚味」。雖然她叫美美﹐但外表一點也不美﹐眼睛小得像豆,嘴巴又大又厚;身材像氣球,胖乎乎的。而且﹐不善於溝通﹐轉學過來一星期﹐也沒有和我們多說半句話。這種人通常不善於團體工作,更別說甚麼品味﹐根本不適合參加比賽。那天﹐我整天想著這件事﹐越想越氣憤。

放學後﹐我立刻召集我的團隊在家政室集合﹐準備開始製作。開始前﹐我還特意囑咐陳美美坐在一旁﹐不要作聲。

經過我們同心協力﹐幾天後衣服終於完成了!突然﹐一位同學因失足﹐竟然一手抓破了我們多天的心血。看到衣服撕破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裂開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怒氣﹐所以我不斷辱罵那位同學是垃圾﹑廢物﹑豬。但在我罵人時﹐我眼角瞥到坐在一角﹑一直不吭一聲的陳美美。她突然離開座位﹐開始慢慢修補衣服。直到我恢復意識時﹐陳美美已經把衣服補得完整無缺了﹐還把衣服變得更加華麗。我感到又震驚又開心﹐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為甚麼美美這麼厲害?

經過一輪了解﹐終於知道了美美為人。原來她一直熱衷於時裝設計﹐她擁有大量的時裝知識﹐其實是她小時候已有堅實基礎﹐且在內地已獲獎無數。我知道後﹐垂下了頭﹐感到非常愧疚﹐連「對不起」也不能說好。

因美美的修補和改善﹐我們成功奪得冠軍的寶座!領獎時﹐我還跟美美一起捧著獎盃拍照。我看著美美﹐令我頓時領悟「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的道理。若不是美美的幫助﹐我們也拿不到冠軍;若一開始我沒有阻止美美幫助﹐也許我們的衣服可以更上一層樓。如今我已能對美美道歡﹐還跟她成為好朋友。

 

流浪犬 (中三級 林瑋怡)

  「小東西都是可愛的。」正如日本平安時代女作家清少納言所說,我尤為喜愛小動物,只覺牠們可愛得很,忍不住想好好呵護牠們。

   在街上走着,留意到一旁的紙箱後面伸出了一個毛茸茸、小小的頭,不禁驚呼一聲,只見一隻小狗顫顫微微地走出,身上污穢不堪,皮毛亂糟糟的豎著,眼神卻連一絲卑微,可憐的意味也沒有。心臓受到了重重的一擊,多麼小巧可愛的生物,於是我慢慢走近,伸出手摸了摸牠的頭,猶疑了一會兒,最後下定決心,抱起牠。牠在我懷中發出嗚咽一般的叫聲,一聲一聲,使我感到心痛無比。

  回到家中,我懷中抱著那隻小狗,打開家門後,想必又是一輪爭吵、發泄。果不其然,像一尊不動明王像的母親坐在沙發上,轉過頭來,瞪著我懷中的小狗,一番連珠轟炸:「什麼來的?你把什麼帶回家了?你一天到晚什麼都不做只會玩,你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自己不讀書也能考到好成績嗎?你那部手機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離手,信不信我把它砸了?……」今天不是好日子,她心情不太好。身為發泄工具的我,懂得「沉默是金」的道理,但也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經過我作出多項起誓、承諾,及爸爸的幫助,姐姐的勸喻,哥哥的漠不關心,小狗總算能在我家中生活了。我幫牠洗了澡,本以牠會反抗的,但牠沒有掙扎,只給我呆呆的眼神,及發抖的身軀。

  自此,我回到家中便習慣看看小狗的情況。母親買了一條鐵鏈,把牠繫在露台上,牠初時還會在露台上走走停停,像是在觀察新環境一般抓一抓花盆,嗅一嗅欄杆,十分可愛。我總是坐在露台旁,單手托腮,看著牠那小巧的身影。牠皮毛的顏色已分不太清楚了,應該是長期沒有清楚的原因,黃黃的,不再潔白。牠最近常窩在露台的角落,綣縮著身子,短小的腿有時會動一動,臉上露出疲倦的神情,透著一股傭懶和睏倦的氣息,牠這個樣子卻瘋狂地吸引著我。牠的眼睛圓圓的,也呆呆的,憨厚而可愛。我發現自己喜歡觀察牠多於觸摸牠,特別是在牠每天看著夕陽的時候,陽光灑在牠身上,茸毛長這了一個光圈,使牠像是被神聖化了一般,教我的目光緊緊地抓住牠不放。牠活在自己的世界,我不像是牠的主人,倒像是牠關係平平的朋友。牠吃東西時不快,一口一口,很有條理──牠是為生存而吃。

  日復日,牠從沒有活潑地跑著,從沒有開心的搖著尾巴,從沒有精神地叫吠著。愛理不理,厭倦世俗。最近母親心情也不太好,她的聲線成為了我生活的背景音樂,無時無刻,永無休止。我看著小狗躺在一角,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憤怒,不甘的感覺,大力搥了一下門框,口中唸著:「振作一點吧,為甚麼要那副病懨懨的模樣!」小狗半閉著眼睛,放棄似的一直沒有精神過。我心中祈求牠有一天能明白堅持的重要,正如我一直想做到的一般。可惜牠始終不明白,生活把牠磨練得呆板,沒有生氣,開始討厭這樣的牠,很想牠明白要珍惜現在每一課,但是我自己也做不到,又有甚麼理由去生牠的氣?

  最後的最後,牠仍然了無生氣,我依舊渾渾噩噩。突然,有一天,牠躺在露台上一動不動,一大波恐懼襲上我心頭,後面有一把聲線說著:「都說你一點責任心都沒有!牠死了,以後不準再養這種東西,根本沒有用……」

  其實我是在牠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才把牠帶回來的;其實我希望牠能活潑起來,是想牠給我反抗的勇氣。感謝牠教會了我一些我一直想知道的事,牠使我意識到我如此下去的結局不會幸福。感覺自己不同了,哪兒不同了?就是我不再像牠。

請欣賞我 (中三級 黃倚晴)

  我,很平凡,很渺小,沒有人曾欣賞我。

  我是沙灘裏的一顆沙子,靜靜地躺在沙灘上,一點也不起眼。沒有一個小孩子會留意我,但我卻每天都帶給他們快樂,讓小孩子盡情地踐踏我和我的同胞;盡情地拿我和我的同胞堆沙玩耍。雖然你們沒有留意,但,請你們欣賞我!

  我是無際天空中的其中一顆星星,每天都掛在高高的天空上,默默地看著勞碌的「工作狂」。晚上,我把我在白天裏儲存的能量釋放出來,在黑漆漆的天空中漫無目的地一閃一閃,協助月亮姐姐把光明帶給人們。在這科技高超的城市裏,電燈泡都是每個家庭都有的東西,人們不再需要依靠我和我的同胞,以及月亮姐姐來為他們照明,但我們仍會默默的為你們付出,請你們欣賞我!

  我是隨處可見的其中一位清潔工人,在每一條大街上,你都能看到我。我們每天都比你們早起來,大一清早便要換好我們的「清潔衣服」到街上拾起行人亂丟的垃圾,把垃圾丟到垃圾箱裏。「亂丟垃圾」可能已經成為你們的習慣,你們可能會認為這舉止方便快捷,但你們有否想過,這會加重我們的工作量呢?有些人覺得我們很愚笨。為什麼?因為,當我們拾起一件垃圾,你們又會丟棄另一件垃圾,但我們仍然希望這世界保持美麗,所以我們還是會不斷的把一件又一件垃圾撿起,再放進垃圾箱內。雖然這並不是一件很偉大的事,但請你們欣賞我!

  日常生活當中,有許多人和事都一直為我們默默付出,哪怕是一點兒,都是以他們的汗水換來的成果。你有沒有曾經留意過他們呢?有沒有欣賞過他們呢?

這不只是一道菜餚 (中三級 羅偲萍)

  看著眼前這道釀豆腐,我心中泛起一陣感動。可惜,再沒有人能煮出那種味道,那種只屬於她的味道。

  從小我便是一個偏食鬼,蔬菜、水果都是我最討厭的。有一次,我看見外婆在廚房裏做飯,我好奇地探頭進去,發現外婆把一小撮肉碎放在一塊豆腐上,然後把豆腐放進鍋裡蒸熟。我不禁對這道菜式產生了興趣,於是,待豆腐一出爐,我便馬上偷吃。果然,外婆弄的食物總是令人讚嘆,釀豆腐的味道讓我回味無窮。

  外婆看見我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總是慈祥的會心一笑。雖然她操著一口我聽不懂的客家語,但從她說話的語氣和神態,總是叫我感到幸福。

  後來,外婆漸老,更因為中風要以輪椅代步,外婆亦因此再沒弄釀豆腐給我吃。話雖如此,我更加珍惜與外婆相處的時光。閒時我會推她到樓下的公園乘乘涼,她總愛在一棵大榕樹下休憩。有時候,她可以留在樹下整整數小時也不走。

  有一天,她把我叫到廚房去,我不知因由地跟著她,原來外婆託媽媽在市場裏買了些豆腐和肉碎,準備教我弄讓豆腐。她細心地教導我每一個步驟,縱使我笨手笨腳,外婆仍然溫柔地指導我。雖然製成品賣相不佳,但豆腐中卻蘊含著外婆對我無微不至的愛;即使我倆之間未曾有過語言上的交流,但在尋常生活上,我卻能感受到外婆每天不辭勞苦地送我上學、放學、教我寫字中的一份濃濃的愛。

  今天是團年夜,家中又空缺了一個座位,我到廚房去捧著那盤釀豆腐出來,淚水又奪眶而出。在天國的婆婆,你近來好嗎?我好想念妳。

不會變的是鄉間的純樸 (中三級 尤嘉慧)

  時代巨輪不斷滾動。

  都市提供給人們無限的可能:高聳入雲的摩天大廈,各式各樣的大型百貨公司,令人眼花繚亂的娛樂場所。然而繁華的都市卻被現實和冷漠緊緊包圍着。看多了在層層的霓虹燈下,那「鋼筋水泥」天堂的壓力苦悶與冷漠疏離,總會掛念鄉村的純樸人情。

  今年我隨着家人回了趟鄉下過年,乘坐了一整天的直通車,到達外婆家時甚麼都來不及做便筋疲力盡地倒頭就睡。第二天我卻起得特別早,可能是因為昨夜安穩的睡眠,不過更有可能是那一大清早便叫個不停的麻雀們。簡單清洗後,外婆便拉着我和妹妹說重新「介紹」我們給左鄰右里認識。他們一見到我們姊妹倆,便會立刻停下手上那一早便開始的工作,一邊喊著一邊摸摸我們的頭髮然後感慨:「來來來,給我看看,都長這麼大了,上一次見你們還只有這麼小。」再用手划出一個高度,真摰的語氣讓我產生了莫名奇妙的自豪感。也有人會打趣說:「城市生活不錯吧,看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最忌諱「白胖」的我,望著他們臉上毫無惡意的笑容總叫人生不了氣。這樣說說笑笑的,我們回去時天已慢慢暗下來了,夜幕降落在那些磚頭上,沒有五顏六色的招牌,原來熱鬧的石路飄逸着一股祥和恬靜的氣息,與都市的「不夜城」有着天壤之別。

   在過年的這些日子裏,最熱鬧的莫過於吃團年飯。門前水井旁有一塊空地,平時大家一有空都會在那聊天,今晚大家把十幾張桌子湊到那裏去。婦女們忙碌的身影在廚房出出入入,男人們都在搬桌子椅子,或把自家的好酒都拿出來,孩子們則站在旁邊好奇地看着大人忙東忙西,但他們臉上同樣的裝滿了喜沖沖的笑容。吃團年飯時他們拉着我和家人似乎要把所有工作的趣事告訴我們,這裏少了都市正式聚餐上那種爾虞我詐和冷嘲熱諷,大家為對方送上的,都是最真摰的祝福。飯吃得差不多了大伙便圍在一起拼酒,幾大杯酒下肚後便迷迷的由妻子「扛」回家躺着去,孩子們玩累了也就各自散了,留下那些碗碗碟碟明天大家一起收拾。

   隨着時間的流逝,都市的科技愈來愈進步。人們雖然聚居,手機等的電子產品卻又把大家隔離,感受到的盡是「熱鬧的冷漠」;而鄉村雖然沒能享受到科技的便利,卻也遠離了喧嘩,我這次回鄉過年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已經感受到他們那些被城市所珍惜的純樸真摰並沒有隨着時代巨輪一起轉動。

不會變的是痕跡 (中三級 劉元奎)

有人說時間是記憶的漂泊水,亦是心靈的金瘡藥,不但能淨化腦海中苦澀的記憶,還能治療傷痕累累的心靈。但亦有人說藥是可令傷口復原,更可以減輕病人的痛楚,但無論是多厲害的藥,都無法使傷口帶來的痕跡消失。

每人心中都有大大小小的痕跡,每個痕跡背後都有一個屬於它的故事。我心中亦有林林總總、深淺不一的痕跡,但有一條痕跡,每當我想起時,懊悔、厭惡、悲哀等負能量都會不請自來,不斷地折騰我,使我害怕面對她……

小時候的我就像一部被千變萬化的指令程式所束縛著的機械人。每天除了上學外,還要在放學後東奔西跑,先去荔景上中文課,然後再去油麻地上數學課,最後到青衣上英文課。不但是平日,就連假日都難逃一劫。每天都被堆積如山的工作所充斥著。每天都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地給密密麻麻的工作,把時間表填得滿滿的。但每天都過得很充實。直到有一次在我補習完後,回家途中的街上,看見和我同年紀的人在街上成群結隊,邊逛街,邊談天說地。看見他們好不愉快的樣子,我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個疑問:他們再不趕快回家,他們能來得及完成今天的工作嗎?由那刻起,我心中的疑問漸漸變得越來越多。在學校,同學們都會興高采烈地傾談他們在網絡上,斬妖除魔的英姿是如何威風凜凜,他們是多麼享受那快感啊。我心裏不禁暗暗地想:究竟他們平時的生活爲什麽是這樣?爲什麽和我不同?難道他們沒有一張填得滿滿的時間表嗎?

隨著疑問越來越多,我對現在的生活開始越感厭惡。直到那一天,我回到家中,我開始忍不住了。我一邊吃晚飯,媽媽一邊在我耳旁一如以往地告訴我來日的「行程」。頓時,她的每一個字我都覺得正在衝擊著我的頭腦,她越說,我越覺厭惡;她越說,我便越模糊,越看不清她為我所做的一切,這一切的原因。最後,我失去了理性,彷彿給惡魔進駐了我心靈似的,我說了一句我有生以來最邪惡、最殘忍的一句話,我想那亦是最後一句「別連我吃飯的時間都佔據用了!我受夠了!我要自己走我自己的路!」頃刻間,我呆了,媽媽亦呆了。那句話的每一隻字,都猶如數把神兵利器,毫不留情地在媽媽身上割下一條又一條永不磨滅的傷口。我看著媽媽的眼睛,看到了哀傷,看到了失望,更看到了她現在心如刀割的心情。

我匆忙走進房間,關了房門,伏在桌上。回想起剛才的情景,我越想越感懊悔;我越想越感慚愧;我越想越厭惡自己,厭惡自己所做的事。我的心彷彿快要四分五裂了,但媽媽的心一定比我更痛。一想到這,我不禁又開始責備自己。就這樣在責備、懊悔、厭惡、失落等負能量伴隨著我度過了這一夜。

翌日的清晨,我帶同那股負能量,靜悄悄地離開家門,上學了。那天是最糟糕的一天,忐忑不安,六神無主的我根本和外面的世界已斷開了連接,只有在位子上不斷的回想起昨天的事,無盡的後悔、責備、哀傷接踵而來。

就這樣,我一直心神恍惚地,直到回到家。我戰戰兢兢地踏進家門,打算走到媽媽的房間裏向她負荊請罪。怎料,我剛踏入家門,媽媽便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看見媽媽,我便慚愧地低下頭。我正要開口和她道歉時,給她捷足先登說了一句:「你回來了。」我點點頭。接著她又說:「不如我們一起重新安排一個合適,而又充實的時間表,好嗎?」我連忙稱好。

自此以後,雖然媽媽在這件事上沒責怪我,但我每次看見媽媽的時候,我都會感到內疚,慚愧。

時代會變,時間會變,身高會變,財富會變,未來都在變,但任何事物都無法改變的,便是心中的那一條痕跡。